第117章 绝境追踪

永宁殿,朱门深锁,帘幕低垂。

宫内的空气比殿外的寒冬更加凝滞压抑。炭盆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和焦灼。宜阳公主坐在窗边,手中虽然拿着一卷书,目光却久久未曾落在纸页上,只是失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庭院中的积雪无人清扫,显出一种被遗弃般的孤寂。

自从那日金殿之后,她便被彻底禁足于此。父皇未曾再来见过她,皇后来看过两次,也只是垂泪叹息,劝她死心。宫人们行事愈发小心翼翼,不敢多言一句,整个宫殿如同一座华丽的坟墓。

度日如年。每一刻都是煎熬。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沈玠。他伤得那么重,流放之路那般艰苦,他怎么样了?侍书上次传回的消息,只说队伍已离京,风雪甚大,行路艰难,他情况很不好…具体如何不好,侍书不敢细说,但她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种不祥。

这种未知和等待,几乎要将她逼疯。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短短数日,便清减了不少,原本莹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只有那双眸子,因着无尽的担忧和逐渐坚定的决心,而显得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灼人。

又过了两日,一个风雪稍停的清晨。心腹宫女春桃趁着去内务府领取份例的机会,终于带回了侍书递出的最新一封密报。

宜阳几乎是抢夺般接过那小小的、卷得极紧的纸卷,手指颤抖着展开。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匆忙,显然是在极其紧迫的情况下写就:

“殿下容禀:奴婢已追上队伍。沈…沈大人情况极危,伤病交加,咳血不止,高热反复。然…其拒食拒药,只以冰雪枯草果腹,恐…恐存死志。解差得银,未加虐待,然天寒地冻,缺医少药,恐难支撑至北疆。奴婢无能,所送之物皆被弃…心急如焚,盼殿下示下。”

字字如刀,狠狠剜在宜阳的心上!

拒食拒药!存心求死! 伤病极危!咳血高热! 难支撑至北疆!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她猛地扶住桌角,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沈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我拼尽一切,自污名节,忤逆父皇,才换来你一线生机…你竟如此不惜命!竟要如此弃我而去?!)

巨大的心痛、恐惧,还有一种被辜负的愤怒,瞬间席卷了她。但紧接着,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慌——她不能再等下去了!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侍书传回他一天比一天糟糕的消息,而自己却只能被困在这深宫之中,无能为力!

他若死了…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她往后余生,又该如何度过?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苗,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必须去! 亲自去! 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