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玠只是静静地听着,苍白的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冷笑。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直直地射向刘文焕,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冷傲:
“刘先生回去后代咱家转告代王爷。”
“东厂办案——”
他微微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在地:
“只讲王法,不讲情面。”
刘文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沈玠竟如此强硬,丝毫不给代王面子,甚至将他的威胁直接顶了回来,扣上了“王法”的大帽子。
“沈督主!”刘文焕的语气终于带上了怒意,“您这是要把路走绝吗?!”
沈玠已然起身,拂袖转身,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和一句毫无温度的话:
“送客。”
刘文焕瞪着沈玠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甩袖,抓起桌上的锦盒,铁青着脸大步离去。他知道,谈判彻底破裂。这位年轻的东厂督主,比传闻中更加狠绝,更加不留余地。
偏厅内重归寂静。沈玠独自站着,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知道,今日彻底得罪死了代王,未来的麻烦只会更多,更凶险。
但他心中并无惧意,反而有一种自毁般的快意。
(来吧……都来吧……)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仇恨,都冲我来便是……)
他早已身处地狱,又何惧更深一层?
只是,当夜间的梦魇再次来袭时,那冰冷的绝望和宜阳公主悲伤的诘问,是否会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让他无处遁形?
无人得知。
唯有窗外渐起的蝉鸣,聒噪地预示着,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