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正式以皇贵妃身份协理六宫后,很快便深切体会到这之位所承载的繁琐与压力。
其中,最为耗费心力的,莫过于这雷打不动的每日晨省制度。
每日寅时末、卯时初,天际尚未泛白,整个紫禁城还沉浸在黎明前的最后一片黑暗中时,她便需在宫人的服侍下起身。
繁复的皇贵妃朝服,沉重的珠翠头面,每一件穿戴都需符合规制,耗时良久。
待到收拾妥当,前往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再回到承乾宫接受六宫妃嫔朝拜时,往往已是辰时。
她需端坐于正殿主位,强打精神,维持着威仪与亲和并存的姿态,聆听妃嫔们看似恭敬的请安,实则字字句句间可能都暗藏着机锋、试探,或是隐晦的诉求。
不过个把时辰,却常常令人心力交瘁,仿佛打了一场无声的仗。
她并非不能应付,只是觉得这日复一日的仪式,于真正管理后宫、抚育皇嗣并无太多实质助益,反而消耗了上下太多不必要的精力。
她细心观察一同协理的庄妃,见其虽总是从容不迫,应对得体,但眉宇间亦难掩一丝例行公事的疲惫。
她心中明了,这六宫上下,从高位妃嫔到低位贵人,乃至那些需早早起身准备、随侍在侧的宫女太监,对此多半是苦不堪言,只是这乃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无人敢轻易质疑,更遑论提出变革。
这日,与庄妃在承乾宫东暖阁处理完一批紧要宫务后,苏晚棠见庄妃揉了揉眉心,便适时地递上一盏温热的宁神茶,状似无意地提及:庄妃姐姐,近日天气愈发炎热,我瞧着几位妹妹每日晨省时,面色都有些倦怠。尤其是永和宫的安嫔妹妹,本就身子单薄,如今还要分心照顾荣安公主,每日这般早起奔波,实在辛苦。再者,众人往来于各宫之间,若不小心中了暑气,反而有损凤体安康,更是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观察着庄妃的神色,见其并未露出不悦,只是平静地抬眸看她,等待下文,便继续温和地说道:我在想,这每日晨省的规矩,立意原是好的,为的是维系宫规,彰显尊卑有序。然,时移世易,是否可稍作变通,既不失其本意,又能体恤六宫姐妹们的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