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命令锦书,不惜一切代价,利用宫中人员流动、交接换防时任何可能的机会,如同播撒瘟疫的种子般,散播精心编织的恶毒谣言:
“听说了吗?那牛痘可是畜生身上才有的脏病!种到人身上,轻则性情大变,变得痴傻呆愣,重则身上会长出牛毛,发出牛骚味,彻底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瑾妃哪懂什么医术?她用的分明是苗疆巫蛊之术!那种痘哪里是种痘,分明是下蛊!将那牛痘浆液种入体内,便是将蛊虫种了进去,从此心神被控,只能对她言听计从!”
“你们细想想,陛下从前虽也宠她,何曾像如今这般独宠一人,几乎言听计从?这便是中了那‘牛痘蛊’的铁证!”
“最要紧的是子嗣!谁若种了那痘,其血脉便会受污,将来生下的孩子,非痴即傻,甚至可能生出畸形怪胎!这可是要断送家族血脉、祸及子孙万代的啊!”
这些经过精心炮制、直击人性最深恐惧的谣言,如同带着倒刺的藤蔓,开始在已接种和尚未接种的宫人、甚至一些低位嫔妃中悄悄蔓延。
尽管有皇帝和丽妃的榜样,有庄妃的强力推行和赏格诱惑,但“巫蛊”、“变怪”、“祸及子孙”这些字眼,依然在部分人心中投下了阴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恐慌和疑虑。
一些已经接种的开始惴惴不安,反复查看自己的手臂;
一些尚未接种的,则更加犹豫观望,甚至偷偷去寺庙求神拜佛,祈求庇佑。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皇帝萧景珩对牛痘之法的推行决心坚如磐石,庄妃蔡文和的掌控力也非比寻常。
在强大的官方意志和越来越多接种者安然无恙的事实面前,这些阴沟里的谣言,虽造成了一些波澜,却终究难以形成颠覆性的风浪,其影响力被牢牢限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如同投入洪流中的几颗石子,虽激起涟漪,却无法改变江河东去的方向。
齐若兰在景仁宫内焦灼地等待着谣言发酵,期待着能听到苏晚棠身败名裂、牛痘之法被唾弃的消息。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锦书传来的、关于接种依旧在稳步推进、宫中并未出现大乱的消息。
这让她更加癫狂。
“废物!都是废物!”她砸碎了屋内仅存的一个粗陶水杯,碎片四溅。
“光是宫里这些蠢货信有什么用!要让宫外的人也乱起来!让天下人都知道那是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