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雪后初晴。昨夜的琼瑶碎玉将紫禁城装点得银装素裹,澄澈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目的金辉,映衬着朱墙愈发肃穆。
苏晚棠换上一身月白色暗织缠枝莲纹的素雅宫装,外罩一件半旧的银鼠皮坎肩,发髻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点翠梅花簪。
茯苓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双层红木雕花食盒,主仆二人踏着清扫过的洁净宫道,前往慈宁宫请安。
慈宁宫正殿内,沉水香与檀香的气息交织缭绕,氤氲出庄重宁谧的氛围。
苏晚棠随引路太监入内时,殿中已侍立着几位低阶嫔妃,屏息静气,陪着上首的太后说话。
安嫔也在其中,见到苏晚棠进来,投来一个友善的目光,微微颔首。
太后端坐于紫檀凤榻之上,身着深紫色缂丝金凤穿云纹常服,虽年逾五旬,鬓角染霜,但眉目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雍容与威仪,不怒自威。
只是此刻,这位后宫最尊贵的女人正微微颦蹙着远山黛眉,一手以指腹轻轻按压着右侧太阳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与隐忍的痛楚,连带着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臣妾贵人苏氏,恭请太后娘娘圣安,娘娘万福金安。” 苏晚棠行至殿中,依足规矩,行大礼拜见,声音清越而恭敬。
“起吧。”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哀家听闻你素来体弱,如今大雪方霁,寒气尤重,身子可还安泰?” 话语间有关切,也带着上位者对“病弱”妃嫔惯有的审视。
“臣妾谢太后娘娘垂询挂念。”苏晚棠缓缓起身,低眉垂目,姿态恭谨,眼角的余光却如最敏锐的探针,精准地捕捉到太后眉宇间那抹深藏的痛色和按压太阳穴的手指微颤。
与此同时,一行唯有她能见的金色小字,清晰地浮现在太后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