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艾欧里亚,别这么拘谨。”恢复了年轻姿态的童虎摆了摆手,露出标志性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我现在这副身体,可是和你差不多年纪。别总把我当成那个坐在五老峰上、皱巴巴的老茄子嘛。”
“可是,您永远是我们的老师。”艾俄洛斯也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
修罗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他回想起北欧之战的最后,大家看着英灵们在晨光中微笑着消散时的那份遗憾与不舍。
如今,那个遗憾,在自己的谋划下,终于被太阳神的“赠礼”彻底填补了。
然而,就在大厅内一片欢声笑语之时,一个身影却显得异常沉默。
白羊座的穆,静静地站在大厅的角落里,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上前去打闹、去祝贺。他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如同山岳般的魁梧身影,眼神复杂无比。那里面有重逢的喜悦,有看到挚友复活的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在心底的、无法言说的愧疚。
在冥界第四狱,阿鲁迪巴为了从天孤星拜奥雷特的攻击下救出他,燃尽了生命,以最强的“泰坦新星”为他开辟了生路。
那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穆的灵魂里。
尽管后来在北欧之战后,他听到战友诉说与成为英灵战士的阿鲁迪巴共同战斗的事,但那种无法触碰的重逢,反而加深了他内心的伤痛。
现在,阿鲁迪巴回来了。带着鲜活的生命,带着温暖的体温,真真实实地站在了自己面前。但穆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
那份愧疚,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那片欢乐隔绝开来。
“穆。”
一个憨厚而温暖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穆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只见不知何时,阿鲁迪巴已经拨开了身边的艾欧里亚和米罗,迈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那魁梧的身躯,在穆的面前投下了一片巨大的、令人安心的阴影。原本喧闹的教皇厅,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这对挚友的身上。
“你怎么了?躲那么远。”阿鲁迪巴看着穆那复杂的眼神,声音憨厚而直接,“看到我回来,不高兴吗?”
这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话,像一把无情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穆心中那道尘封已久的、名为“自责”的闸门。
这位总是优雅、从容、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白羊座圣斗士,此刻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猛地低下头,紫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哽咽:
“阿鲁迪巴……我……”
他想说“对不起”。
他想说“是我害了你”。
他想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会死”。
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无声的沉默,和一滴悄然滑落,砸在白羊座肩甲上的、滚烫的泪珠。
阿鲁迪巴看着挚友那痛苦的样子,没有说那些“没关系”、“我不怪你”之类的苍白安慰。
他只是伸出那只如同熊掌般巨大的手,重重地、却又无比温柔地按在了穆那略显单薄的肩甲上。
“穆,抬起头来。”
阿鲁迪巴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肃,那是一种属于金牛座的、不容置疑的沉稳。
穆的身体一僵,缓缓地抬起了那张挂着泪痕的脸。
“你是在为冥界的事情自责,对吗?”阿鲁迪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穆没有回答,但那痛苦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听着,穆。”阿鲁杜巴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力量,“守护同伴,是圣斗士的天职。而在那一刻,守护你,是我阿鲁迪巴,身为金牛座黄金圣斗士,身为你的朋友,自己做出的决定。”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如同安第斯山脉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那不是你的错,穆。那是我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