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无法再维持站立的姿态，前爪一软，小小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它强行稳住身形，却无法再掩饰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沉重倦意。

圣兽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门内的凶险搏杀、净化自身污秽的银焰、以及此刻为苍曜剥离最后诅咒残余的消耗……已将它推向了极限。

它缓缓收回爪子，不再看苍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它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疲惫的金瞳转向苏叶，或者说，转向她怀中昏睡的小灰。

小灰在纯净月华光束的持续滋养下，体内那旋转的紫黑色星云光泽虽然黯淡，却已趋于稳定。新生的黑暗核心不再剧烈起伏，而是如同呼吸般缓缓脉动，贪婪地吸收着月华之力。新生的意识依旧沉睡在反噬的痛苦中，但那份野性与依赖的本能，却在烙印中传递着一丝微弱的安宁感。

月魄的目光落在小灰身上时，金瞳深处那冰冷的壁垒，似乎又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一丝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意念波动——混杂着对暗渊血脉本能的排斥、对那吞噬封印行为的审视、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源自雪团子烙印深处的微弱牵绊——悄然掠过。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更深沉的疲惫压下。它不再停留，拖着沉重无比的身躯，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岩壁下一块相对平整、远离血光与尸骸的阴影处。

走到阴影边缘，它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目光扫过生命之火重新燃起一丝微光的苍曜，扫过中毒麻痹、眼中含泪死死望着它的苏叶，扫过在月华光束中沉睡的小灰……

那双金瞳中的冰冷似乎褪去了一瞬，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如同落雪般的空茫与疲惫。它仿佛想说什么，却又归于沉寂。

然后，它缓缓地、安静地在那片阴影中趴伏下来。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银灰色的皮毛在幽暗中失去了光泽。额心那枚古老的符文彻底隐去。双眼缓缓闭合，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

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于无，仿佛一块失去了生命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