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啊……”
林娇的口头禅又冒出来了,声音都在发颤。
整个林家岛像是被一个狂暴的巨人,狠狠蹂躏过一遍。
低洼处积着浑浊的泥水,里面漂浮着烂树叶、死鱼虾。
岸边的树木东倒西歪,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拦腰折断,枝桠像断臂般无力地耷拉着。
房屋的状况更是惨不忍睹。
“我的房子!
我的房顶啊!
完了,全完了!”
一个逃荒来的汉子,看着自家几乎被掀掉半边屋顶的泥草屋,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随着他的话落,又开始新的一轮抱怨,哭爹喊娘,破口大骂!
骂天骂地,骂海骂人,骂这个世道不公,他们在用骂声来发泄心中的不甘……
妇人们边抹泪,边数落。
“这可怎么活啊……
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才盖起来的窝……”
不远处,几个军属聚集在一起,望着同样破损的家属院,面色也煞白。
一个性子泼辣的军属,猛地将手里的破瓦罐摔在地上,指着茫茫大海破口大骂。
“这遭瘟的贼老天!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就不能给老百姓一条活路吗?
刮这么大的风,不是存心逼大家去死吗?
为了躲避旱灾,拖家带口的来林家岛这个穷窝子随军。
买不到物资,没有市集,没有火车,没有汽车,连块遮风的石头都立不住。
就好比是一个封闭的原始社会,这些我们都认,因为有口吃的吊命,有口水喝。
可是这,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把日子过起来,又是水灾。”
“就是!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老家啃树皮!”
另一个逃荒者跟着附和,话里话外全是不甘,带着哭腔与怨毒。
咒骂声、哭泣声、绝望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好比一张沉重的网笼罩在残破的海滩上。
但岛上的原住民,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台风这玩意年年都来,他们已经习惯了。
他们的祖宗已经把该流的泪都流光了,每家在后山都有一到两个必备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