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大肚子本来正愁眉苦脸,一听有酒喝,还是王昆家产的烧刀子,那眼睛瞬间就亮了!
刚才那点烦恼和羞辱,立刻就被他对美酒的渴望给冲到了九霄云外!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嘴上客气着,脚下却已经迈开了步子,高高兴兴地就跟着赵老四等人,钻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
……
赵老四家,一间低矮昏暗的土坯房里。
一张歪歪扭扭的破桌子上,摆着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猪头肉,一碟炒得有些发黑的花生米,和一坛散发着浓烈酒精味的浑浊散酒。
这几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佃户,正是那几个被宁学祥威逼利诱,签下了“阴阳合同”的老实人。
他们不傻,事后凑在一起一对,早就回过味来了!
知道自己被宁老财那个老狐狸,给耍得团团转!
可他们胆小怕事,祖祖辈辈都被地主压迫惯了,骨子里就缺少反抗的勇气。
让他们自己出头去跟宁老财对峙,那是万万不敢的。
于是,他们便想出了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把减租永佃的合同给坐实了。
而费大肚子,就是他们选中的那把“刀”。
几杯辛辣的烧刀子下肚,费大肚子喝得是晕晕乎乎,满面红光,早就把自己的烦心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赵老四等人见时机差不多了,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们先是添油加醋地,将费大肚子刚才在宁家门口受的那些辱骂,又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激起他的怒火。
然后,赵老四猛地一拍桌子,一脸“义愤填膺”地说道:
“大肚哥!这口气,你能咽得下去?他宁学祥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简直不把咱们穷人当人看!”
另一个佃户也跟着帮腔:“就是!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肚哥,你在村里人缘广,脑子活,你得带个头,去闹他个天翻地覆!
为咱们这些受气的穷哥们,出一口恶气!”
费大肚子虽然贪杯,但也不傻。一听要让他当出头鸟,那点酒意,瞬间就醒了一半。
他端着酒碗,诧异地看着众人:“闹?怎么闹?就凭咱们几个,去跟宁老财斗?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要不……咱们去找王昆王老爷?
他不是最讲公道,最替咱们穷人出头吗?
费家的事,不就是他给摆平的?”
听到这话,赵老四等人立刻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赵老四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摆出一副“我这都是为你着想”的表情,说出了一番诛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