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朱传武落地,王昆一步跨出,伸手一把揪住他破烂的羊皮袄领子,将他生生拽了回来,紧接着一记狂暴的膝撞,狠狠顶在朱传武的胃部。
“哇——!”
朱传武像一只煮熟的大虾,猛地弓起腰,把早上吃的那点野菜清汤全吐了出来,胃里仿佛翻江倒海,连苦胆水都快吐干了。
手里的三八大盖早就不知飞哪去了。
王昆松开手,任由朱传武烂泥一样瘫倒在雪地上。
随后王昆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重重地踩在朱传武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死死碾进混着冰渣的烂泥里。
“咔咔……”
王昆脚下微微发力,朱传武的颈骨发出危险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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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挺狂啊。”王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拿枪指着我?老子刚才杀鬼子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窝棚里发抖呢!
真以为手里攥根烧火棍,自己就是个人物了?”
朱传武被踩得喘不上气,双手拼命扒拉着王昆的军靴,却如同蜉蝣撼树,纹丝不动。
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惊恐。
“恩公!姑爷!手下留情啊!”
谭老汉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上,死死抱住王昆的大腿,拼命磕头。
“姑爷!传武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您!看在鲜儿的面子上,您饶他一命吧!”
王昆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谭老汉的面子上,刚才那一拳就直接打爆朱传武的脑袋了。
他脚尖一挑,将朱传武踢得翻了个面,仰面朝天躺着喘粗气。
“也就是看在鲜儿的份上,给你留口气。再有下次,老子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王昆掸了掸大衣下摆溅上的雪沫,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谭老汉。
“行了,起来吧。我问你,朱传武在这,那个叫朱传文的呢?怎么没见着?”
这话一出,谭老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躺在地上倒气的朱传武,听到“朱传文”三个字,眼里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浓浓的悲愤取代。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水光。
“我哥……死了。”
朱传武一边往外吐着血沫子,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死了?”王昆眉头一挑,心里却暗暗一松。
“个把月前的事了。”朱传武挣扎着坐起身,指着不远处广场上那一滩被矿工踩烂的血肉,声音凄厉。
“我哥老实巴交一辈子。
就因为在河道里筛沙子的时候,偷偷藏了一粒黄豆大的金砂,想换点棒子面给我爹熬口粥喝。”
朱传武的手指骨节攥得发白。
“被刘麻子那个畜生发现了。他让人把我哥吊在木架子上,用沾了盐水的皮鞭活活抽了一天一夜。
我哥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王昆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死得挺好。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老实窝囊又护不住自己的人,早晚是个死。
朱传文死了,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鲜儿那边,也算是彻底断了念想,以后安安心心在王公馆当她的六姨太。
“冤有头债有主,刘麻子刚才已经被你们生撕了,这仇也算报了。”
王昆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头和一摞大洋,随手扔到朱传武怀里。
“这是两张北平的良民证和路费。带着老头,找机会南下入关。
到了北平锣鼓巷,提我王昆的名字,自有人安顿你们。”
王昆看着朱传武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冷笑了一声:“你小子倒是有股子狠劲儿。
要是没死在半道上,到了北平我给你口饭吃。”
说完王昆没再理会这对父子,转身朝着一直默默旁观的宫二招了招手。
“走,办正事去。”
……
老金沟的矿工们已经分完了枪支弹药,扛着粮食成群结队地往深山老林里撤退。
王昆带着宫二逆着人流,直奔日军核心大院的后方。
那座半沉在地下的石砌碉堡,在经历了昨晚的爆炸和屠杀后,依然坚挺地矗立在风雪中。
这是日军在老金沟最重要的金库。
两人走到碉堡入口。
那是一扇厚重的包铁大门。
昨天晚上被王昆的冲锋枪扫了一通,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凹坑,但两把儿臂粗的黄铜大锁依然死死咬合着。
宫二上前试了试,这大门怕是有上千斤重。
“怎么办?拿炸药炸?”宫二退后两步,手摸向腰间缴获的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