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耽误了明天上工,不然把你们全点天灯!”
“砰”的一声,门被重新重重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窝棚里的人全都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王昆大马金刀地坐在炕沿上,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群麻木的苦力。
“刚才撒谎护着我,倒是挺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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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昆冷哼一声,在窝棚里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们也算站着撒尿的汉子?
关外大好河山,外族人踩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你们就在这烂泥坑里互相算计?
想要活出个人样,就得把拳头攥在一起砸向洋人,窝里斗算什么本事!”
王昆这几句糙话,字字诛心。
把几个年轻点的汉子骂得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一时间这些被压榨到极致的人,眼底竟也冒出了一丝久违的血气。
沉默了半晌,刚才带头圆谎的那个瞎眼老汉叹了口气。
他拖着步子走过来,用破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双手递给王昆。
老汉苦笑了一声,直接泼了盆冷水。
“这位当家的,您是过江龙,手底下硬,杀人不眨眼。您说的话提气,可拿啥反抗啊?”
老汉指了指门外,声音发着颤:“外头大把头手里有盒子炮,鬼子的炮楼上架着几挺重机枪,探照灯亮得跟白天似的。
咱们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全身上下就一把破铁锹,拿命去跟子弹碰吗?
碰不过的,碰不过啊……”
这话一出,刚刚燃起的那点血气,又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了。
苦力们纷纷叹气,眼神重新变得麻木空洞。
宫二也沉默了。老汉说的是实情,武功再高也挡不住重机枪的扫射。
这是火器的时代。
王昆接过搪瓷缸子,并没有喝那脏兮兮的热水。
“枪?洋炮?”王昆满眼不屑。
“在我眼里,那就是几根烧火棍。你们把嘴闭严实了,该干嘛干嘛。
稍安勿躁,等着看戏就行。”
王昆这番极度嚣张的话,配合着地上还未僵硬的尸体,硬是让这些苦力心里生出了一丝盲目的希冀。
没人敢再多问一句,纷纷缩回自己的草铺上,熬过这漫长的冬夜。
……
第二天一早,凄厉的哨子声响彻老金沟。
王昆和宫二混在苦力队伍里,被狗腿子用皮鞭抽打着赶出窝棚。
北风如刀,滴水成冰。
老金沟的采金场,完全就是一个露天的人间地狱。
苦力们衣不蔽体,有的连鞋都没有,只能用破麻袋裹着脚,站在冰冷刺骨的河道和矿坑里干活。
手里的铁锹一碰冰水,立刻就粘在皮肉上,一扯就是一块血肉。
谁要是动作慢了一点,监工的皮鞭立刻就沾着冷水抽下来,打得人皮开肉绽。
宫二紧紧咬着牙,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弯腰端起一盆沙土,学着别人的样子在冰水里淘洗。
水冷得刺骨,仿佛针扎一般钻进骨髓。
王昆站在她旁边,手里挥舞着铁镐,干得似乎很卖力。实际上,他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干活上。
他借着走动倒沙子的机会,一双眼睛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矿区。
他凭借着过人的目力和系统潜移默化的直觉,将这里的地形、守卫、乃至矿脉的走向摸了个七七八八。
忙活了一上午,王昆手里的木盆里,只淘出米粒大小的一点金沙。
他瞥了一眼周围的苦力,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这产量,简直低得可怜。
中午放饭的时候,每人只分到半个掺了沙子和谷糠的黑面馍馍,外加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两人蹲在一个背风的土坎下啃馍馍。宫二被冷水冻得嘴唇发紫,低声问道:“看清楚了吗?怎么动手?”
王昆几口把黑馍馍咽下肚,吐出嘴里的砂砾,压低声音冷笑道:“这破地方没油水了。”
“没油水?”宫二一愣。
“对。”王昆扫了一眼远处的河道。
“这老金沟的表层砂金,已经被小鬼子用绝户法子挖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这些苦力筛出来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鬼子逼得这么紧,纯粹是拿人命在榨干最后一滴血。”
宫二眼神一紧:“那咱们白跑一趟?”
“白跑?”王昆冷哼一声,伸手指向矿区守备最森严的一处砖石建筑。
“水里没油,但油已经刮进桶里了。真正的金子,肯定早就提炼成金砖或者金条,藏在鬼子的核心金库里了。”
王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冻土,眼中杀机毕露。
“咱不干这伺候人的苦力活了。今晚,就去摸他们的钱袋子。
连本带利,给小鬼子放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