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挺好。”叶修说,“加时赛之前让对手以为我们靠运气,不是坏事。”
战术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王杰希在角落里开口了,他把那个空纸杯放在桌上,大小眼在灯光下不对称得格外醒目,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这手以退为进,骗记者可以,骗我们不行。不过——骗记者的效果确实很好。那个韩国记者走的时候表情特别复杂,大概在想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他的问题问得很好。”叶修说,“是我回答得不好。”
“你回答得特别好。”方锐立刻接上,“‘多站住了一块石板’——我差点在台上笑出声,李轩踢了我一脚我才憋住的。”
“所以你后来改口说肖队算爆破半径也是运气。”李轩说。
“那是被你踢出来的灵感。”
“那下次记者会我多踢你几脚。”
“你敢。”
笑声再次涌上来。
笑声渐渐平息之后,喻文州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大巴已经在场馆外等了,回酒店之后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加时赛的战术会。”
苏黎世的夜风裹着阿尔卑斯山麓的凉意,从竞技馆敞开的穹顶边缘灌进来。
散场的人潮沿着利马特河两岸缓慢退去,不同语言的议论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演出谢幕后的余响。
穿各式队服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有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比赛中指指点点地复盘,有人已经脱下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汗透的T恤。
中国队的大巴停在竞技馆地下一层的专用通道口,通道两侧的荧光灯管把每个人的脸照得苍白,但这盖不住所有人眼里还没退干净的光。
叶修最后一个从电梯间走出来,手里拎着外套,衬衫袖子还挽在手肘上——他在战术室里坐了大半场,出来时被走廊的冷风一激,打了个哈欠。
“上车。”喻文州站在大巴门口,声音不高,但通道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