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走的第二天,密克切尼区的太阳格外烈。
张田把刘景留下的工作笔记往桌上一扔,对着李朴摆摆手:“别盯账本了,先歇会儿!这几天单子少,忙完手头的活,带你去海边吃点好的。”
李朴愣了一下,看着张田眼里藏不住的轻松,笑着应道:“好啊,正好尝尝非洲的海鲜。”
两人上午处理完零星的订单 —— 不过是给附近小超市修两台旧空调,中午刚过,就开着皮卡往海边赶。
皮卡驶离城区,路边的铁皮房渐渐变成椰子林,海风带着咸腥味飘进车窗,张田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刘景在的时候,天天盯着成本,想吃顿好的都得精打细算,现在可算能放开了!”
李朴看着他难得放松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这半年来,张田总被生意和合伙的事绷着,很少见他这样自在。
海边的市集比想象中热闹。
沙滩上支着一排排木架,黑人工人蹲在旁边,面前的塑料盆里装满了刚打捞上来的海鲜。
梭子鱼还在扭动,尾巴拍打着盆壁,溅起细小的水花;马哈鱼体型粗壮,鳞片闪着银灰色的光;帝王蟹的大钳子被绳子绑着,却还在 “咔哒咔哒” 地动,蟹腿比李朴的胳膊还粗。
“好家伙,这帝王蟹,在国内得卖上千元吧?” 李朴蹲下身,戳了戳帝王蟹的壳,冰凉的触感带着海水的气息。
张田笑着摇头:“在这儿便宜着呢,新鲜的才几万先令,比吃牛肉还划算。” 他说着,目光扫过摊位,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一个装满带鱼的盆,“你看那个!”
李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被吸引 —— 盆里的带鱼和国内菜市场见到的完全不同。它们通体闪着五颜六色的银光,像裹了层碎钻,在阳光下转动身体时,银、蓝、紫三色交替闪烁,美得不像真的。更稀奇的是,这些带鱼还在扭动,鱼鳃一张一合,显然是刚离水不久。
“活带鱼?” 李朴惊得站起身,“我在国内从来没见过活的带鱼,都是冻硬的。”
“非洲的海不一样,带鱼离水后能活挺久。” 张田蹲下身,伸手捞起一条,带鱼在他手里扭动着,银光蹭了他一手,“这鱼鲜得很,清蒸最香,一点腥味都没有。”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老头,笑着用生硬的中文说:“新鲜!刚捞的!” 他指了指远处的海面,那里隐约能看到几艘小渔船的影子。
张田却没立刻付钱,拉着李朴往海边走:“这还不算最新鲜的,咱们等渔船靠岸,刚卸下的才叫绝!”
两人走到沙滩边缘,海浪没过脚踝,冰凉的海水带着细沙漫上来,又退下去。
张田眯着眼,盯着远处的海面:“看,那几艘船,马上就到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