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市场上,看着那些商贩把活鸡拎起来,称重,讨价还价。又看着旁边卖宰好鸡的摊位,排着长队。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他站起来,给李朴打电话。
电话那头,李朴正在产业园开会。看见王北舟的来电,他挥了挥手,让王北舟舟继续说。
“朴哥,我发现个事。”
“说。”
王北舟把市场调研的结果说了一遍,又把算账的数字报了一遍。
“朴哥,咱们之前只打算建养鸡场,卖活鸡。但我觉得,应该同步投资肉鸡宰杀流水线。直接卖鸡肉,利润更高。”
李朴沉默了几秒。
王北舟有点紧张。
李朴问:“宰杀流水线,多少钱?”
王北舟说:“我问了厂家,全套设备加安装,大概三百万人民币。”
李朴又问:“场地够吗?”
王北舟说:“够。买的那块地比咱们需要的多两公顷,专门留了余地。”
李朴再问:“人手呢?谁操作?”
王北舟说:“老吴会。他在国内干过屠宰场。本地工人可以培训。”
李朴沉默了。
王北舟握着电话,手心有点出汗。
他知道,这是大事。
三百万人民币,不是小数目。买设备、建厂房、培训工人,前前后后至少半年才能投产。万一市场有变,万一成本控制不好,万一……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万一”。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李朴的声音:
“北舟,你成长了。”
王北舟愣了一下。
李朴说:
“现在你小子知道想下一步了。知道算账了,知道看市场了。”
他顿了顿。
“这个想法,我同意,马上投资,和厂房同步建设。”
王北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朴继续说:
“钱的事,我让李桐算好打过去。设备的事,你让老吴对接好。人手的事,你看着办。”
他顿了顿。
“北舟,以后这种事,我负责投资,你负责管理,不用问我。你自己就能决定。”
王北舟握着电话,眼眶忽然有点热。
“朴哥,我……”
李朴打断他:
“别我了。去干吧。”
电话挂了。
王北舟站在市场上,周围人来人往,吵吵嚷嚷。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同意”。
消息传回产业园,又是一阵轰动。
园区里边的老工人逢人就讲:
“王经理要自己干大事了!杀鸡!流水线!一天杀一千只!”
大家都听得直咂舌:
“一天杀一千只?那得多少人吃啊?”
老工人白了他们一眼:
“你懂什么?人家是卖到埃塞俄比亚的城里,城里人多。”
李桐正在办公室算账,听见外面的动静,笑了笑。
她想起王北舟刚来的时候,那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会,天天跟在李朴后面问这问那。
现在,他已经能自己看市场、自己算账、自己决策了。
她拿起手机,给王北舟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你又搞了个大项目。加油。”
几秒后,回复来了:
“谢谢嫂子。不会给你们丢脸。”
接下来的两个月,王北舟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盯着厂房建设,一边要协调设备安装,一边还要开始招人、培训。
宰杀流水线的厂房,和养鸡场的厂房同时动工。老吴带着本地工人,白天干,晚上也干,恨不能一天当两天用。
设备厂家派了工程师过来,指导安装。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周,在屠宰设备这行干了三十年。他看了王北舟一眼,问:
“你是老板?”
王北舟点头。
周工笑了:
“我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老板自己拧螺丝的。”
王北舟也笑了:
“拧着拧着就习惯了。”
招人是另一个难题。
埃塞俄比亚的劳动力便宜,但技术工人稀缺。会用电锯的,会修机器的,会管账的,都得从头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