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李桐声音发紧。
“像是……撞到东西了。”李朴皱眉,“可能是野狗,或者……”
他没说完,但两人心里都涌起不祥的预感。
“回去看看。”李朴转身往回跑。
跑到岔路口时,他们看到了那辆皮卡。
车斜停在路中间,大灯还亮着,照出前方一片刺眼的光区。驾驶座的门开着,姆巴蒂僵立在车头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姆巴蒂!”李朴喊了一声。
姆巴蒂没有反应。
李朴加快脚步跑过去,李桐紧随其后。绕过车头,他们看到了令心脏骤停的一幕:
车头前两三米处,躺着一个人。
是个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尘土里。
她穿着碎花连衣裙,赤着脚,一只拖鞋飞到了几米外。身下,暗红色的血正慢慢洇开,在车灯照射下触目惊心。
女孩的眼睛睁着,望着星空,眼神空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不……不……”姆巴蒂终于发出声音,嘶哑,破碎,“我不是故意的……她突然跑出来……我……”
李朴冲到女孩身边,蹲下身,手颤抖着探向她的颈动脉——还有跳动,但很微弱。
“叫救护车!”他回头吼,“快!”
李桐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达市的急救电话是111,她拨了三次才拨通。语无伦次地说明地点、情况,那边说救护车从市区过来至少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以女孩现在的出血量,可能撑不到。
“车!用我们的车送医院!”李朴抱起女孩——轻得像个布娃娃,血立刻染红了他的衬衫。李桐冲向停在路边的巡洋舰,拉开车门。
姆巴蒂还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姆巴蒂!上车!”李朴吼。
姆巴蒂如梦初醒,踉跄着钻进后座。李朴把女孩平放在后座,让她头枕在姆巴蒂腿上。李桐发动汽车,掉头,猛踩油门。
巡洋舰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疾驰。车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李朴从前座转身,用衬衫下摆压住女孩腹部一个明显的伤口——可能是被车头撞到后,又被地上尖锐的石子划开的。
“孩子,坚持住……”他声音发颤,“马上到医院了。”
女孩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血从嘴角渗出。
姆巴蒂抱着她,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女孩脸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看见……天太黑了……她突然就……”
“现在别说这些!”李朴打断他,“按住这里!用力!”
姆巴蒂机械地照做。他的手一碰到血,抖得更厉害了。
十五分钟后,车冲到达市中央医院急诊部门口。
李朴抱着女孩冲进去,嘶喊着“医生!救人!”。值班护士和医生迅速围上来,把女孩放上担架床,推进抢救室。
门关上,红灯亮起。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三人身上都沾着血,站在抢救室外,像三尊刚从血海里爬出来的雕塑。
李桐腿一软,靠在墙上。李朴扶住她,才发现自己也在抖。
姆巴蒂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医生走出来,口罩还戴着,眼神凝重:“谁是家属?”
“我、我是司机……”姆巴蒂爬起来,“她怎么样?”
“内脏破裂,失血过多,需要紧急手术。”医生说,“但血库AB型血告急,从其他医院调需要时间。你们谁是AB型?”
三人面面相觑。李朴是O型,李桐是A型,姆巴蒂……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姆巴蒂绝望。
“我是AB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王北舟。他不知什么时候赶来了,跑得气喘吁吁,显然是从鸡场接到消息后直接过来的。
“北舟!”李桐像抓住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