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待了一整天，带走了厚厚一沓资料复印件。

他们走后，鸡场像被抽走了魂，安静得可怕。

工人们窃窃私语，眼神闪烁。

连平时最活跃的约瑟夫都蔫了，默默打包鸡蛋，不敢大声说话。

“他在动摇军心。”李桐在办公室里，一针见血，“卡万加那些话，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是说给工人们听的。‘机器代替人’、‘高技术是骗人的’——他在制造焦虑，让工人怀疑自己的价值，怀疑鸡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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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北舟气得捶桌子：“这个老狐狸！他自己不想进步，还不让别人进步！”

姆巴蒂忧心忡忡：“更麻烦的是贾法尔。他是政府官员，如果报告写得对我们不利，可能会引来税务、劳工、环保各部门的轮番检查。那时候……就不是参观那么简单了。”

李朴站在窗前，看着暮色中的鸡场。工人们正陆续下班，但没人说笑，没人打闹，大家都低着头匆匆走过，像一群受惊的鸟。

“他想要什么？”李朴忽然问。

“什么？”

“卡万加。他这么大费周章，不只是为了出气。”李朴转过身，“他一定有所求。”

李桐眼睛一亮：“你是说……他其实也想分一杯羹？”

“有可能。”李朴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传统养殖利润越来越薄，他看到设备贸易的利润，眼红了。但自己又不想投入，所以想用这种手段逼我们妥协——比如，让他入股，或者给他代理权，甚至……低价卖设备给他。”

王北舟瞪大眼睛：“那咱们怎么办？妥协？”

“不可能。”李朴摇头，“一旦妥协，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卡万加。而且，我们的信誉就完了——客户会想，这家公司连本地地头蛇都搞不定，还能搞定设备售后吗？”

“那就硬刚？”姆巴蒂担心，“他们在本地势力很大……”

“不能硬刚，要智取。”李桐已经打开电脑，“让我查查这个联合会。既然是官方背景的组织，就有规章制度，有运作流程。找到规则，我们就在规则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