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朴,这个三个月前还热情洋溢地和他讨论有机农业未来的年轻人,如今虽然礼貌依旧,眼里却多了层看不见的隔膜。
“李,”马库斯忽然直白地问,“是不是我和爱丽丝哪里做得不合适?你们最近好像......很忙。”
李朴神色不变,笑容甚至更温和了些:“马库斯老师您多心了。确实是鸡场扩张阶段,千头万绪。”他抬腕看表,“抱歉,我十分钟后还有个视频会议,国内的投资方。下次再聊?”
马库斯点点头,目送李朴快步走进办公室。阳光很好,鸡场里鸡鸣阵阵,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察觉到了。”办公室里,李朴对王北舟说。
王北舟有些不安:“朴哥,我们是不是太明显了?马库斯老师毕竟帮过我们......”
“所以更要保持距离。”李朴打开文件袋,取出国内专家团队的行程安排,“情感会影响判断。马库斯是好人,爱丽丝也是。但他们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宗教网络。一旦我们深陷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他指着行程表:“赵教授团队下月五号到,待两周。这两周里,我们要安排马库斯‘刚好’有事不能来鸡场。等国内团队帮我们建立起基础技术体系,我们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谈判?”
“对。”李朴眼神冷静,“现在马库斯无偿提供技术,我们欠的是人情——而人情在宗教语境里,可以转化为‘见证’、‘感召’、‘奉献’。但如果我们是付费购买技术服务,那就是纯商业关系。”
王北舟明白了:“所以你要把技术合作‘去情感化’、‘去宗教化’。”
“没错。”李朴点头,“我已经让律师草拟了一份技术顾问合同,按市场价给马库斯支付报酬。这样,我们互不相欠,界限分明。”
“那如果马库斯不收钱呢?他之前一直说帮忙是出于对有机农业的热情......”
“那就更证明我的担忧是对的。”李朴说,“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他不收钱,我们就永远欠着,这份‘情谊’会像一根线,慢慢把我们拉进那个圈子。”
正说着,李朴的手机响了。是爱丽丝。
“李,你好。”爱丽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没打扰你吧?”
“没有,爱丽丝女士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