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倒卷,漩涡深处那道背影静静立着,斗篷在逆流中纹丝不动。青禹站在礁石边缘,短木剑横在胸前,指尖还能感受到星盘嵌入阵眼后传来的震动。他没有再向前一步,而是闭上了眼睛。
体内有东西在动。
左臂残留的剑气顺着经脉滑入丹田,小七光茧中逸散的金青气流也缓缓渗进他的皮肤。两股力量在腹中交汇,旋转成一团模糊的光核。它不稳定,时聚时散,像风中的火苗。
青禹屏住呼吸,不敢分心。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动了。
斗篷掀开一角,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神他认得,锐利,沉静,像是能看穿一切虚妄。青禹心头一紧,喉咙发干:“陆……师父?”
虚影不答,只抬起右手,将手中断刃高举过头。残剑无锋,锈迹斑斑,却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下一瞬,他用力一掷。
铁灰色的光划破水流,直奔青禹眉心而来。剑未至,风先到。青禹本能想躲,身体却僵住。他知道这剑不会伤他。
光点撞上额头,瞬间消散,化作一道细流顺眉心滑落,穿过胸腹,直坠丹田。
“轰——”
那一声不是响在耳边,而是从骨头里炸开。青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咬牙撑住,双手撑地,指节发白。丹田中的光核剧烈震荡,原本涣散的气流被那道铁灰彻底贯穿,猛地向内收缩。
轮廓出来了。
是一柄剑的形状。
青色为主,夹杂金纹,剑柄缠藤,隐约能看到一丝熟悉的刻痕。那是他小时候在陆九剑屋外捡到的断剑碎片上的纹路。剑种成型,沉入丹田深处,稳稳立住。
一股清越的鸣响从他体内传出,短促,干净,像风吹过山涧。
“剑断,道不断。”
六个字浮现在脑海,不是谁说的,也不是听见的,就是突然知道了。青禹抬起头,看向旋涡中心。那道身影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慢慢变淡。
“师父。”他低声叫了一句。
身影顿了顿,没回头,也没说话。片刻后,彻底消散。
青禹坐在地上喘气,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抬手摸了摸左臂,那里不再有刺痛,反而有种踏实感,好像缺了一块的东西终于补上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猛然回头。
光茧正在裂开。
表面的金青气流剧烈波动,三根青木针浮在半空,微微震颤。藤网绷得极紧,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忽然,一声脆响,针尖齐齐退了半寸。
茧内传出声音:“爹爹的剑……回来了。”
是小七的声音,可又不太像。少了平日的柔软,多了几分冷硬。
青禹站起身,刚要上前,眼前白光炸裂。
“轰!”
光茧四分五裂,碎片如雨洒落,在倒卷的海流中缓缓飘散。小七站在原地,双脚离地半寸,裙摆无风自动。她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剑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