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脑子都是练兵、戍边;范家则守着京里的铺子,书房里账本与经书摆得同样整齐,一个管刀枪,一个算银钱,连朝堂上都难碰着面。
这次能在受邀之列,一来是范家“灾年开仓放粮”的善名传到了武兴伯耳中,二来是范家虽为皇商,名声却素来周正,恰合了武兴伯“重实在”的脾性。
刚进花厅,就见武兴伯老夫人坐在上首的酸枝木椅上,身边围着几位年长的夫人说笑。
老夫人穿着石青缀绣团寿纹褙子,领口袖口滚着金线,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捏着串沉香木念珠,虽眼角有细纹,却精神矍铄。
各位刚进来的夫人忙上前请安,王尚书夫人笑着开口:“老夫人今日真是容光焕发!前几日听说您偶感风寒,晚辈本想登门探望,又怕扰了您休息,如今瞧着,可是大好了?”
老夫人捏着念珠的手顿了顿,温和笑道:“不过是些老毛病,春寒一退,自然就松快了。劳你挂心,倒是见外了。”
说罢,目光便缓缓扫过立在夫人身后的姑娘们,先笑着问张御史家姑娘:“听说你近来在学《女诫》?可有不懂的地方?”
又夸李尚书家女儿的书法:“前几日见你写的小楷,笔锋稳得很,比之你父亲倒是多几分秀气。”
轮到娇娇时,老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衣襟上,那里绣着朵小小的白玉兰,针脚细得像蚕丝,密得如同范家绸缎的经纬。
“这绣活真是精致,”老夫人语气自然,没半分刻意,“听说范家姑娘跟着嬷嬷学珠算?”
福慧上前半步,笑着回话:“不过是让她学些记账的本事,女孩子家,不拘学些什么,将来总能用得上。”
坐在老夫人身侧的谏院夫人听了,笑着接口:“这话在理!姑娘家学些珠算记账,也能学着做人的规矩。”
武兴伯夫人在旁听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又在娇娇身上多停了片刻。
孩子们早被丫鬟引去了后园,那里搭了秋千,摆了投壶,明夷刚进园就拽着晴儿去抢秋千,闹得欢实。
娇娇却没跟着玩,只蹲在花坛边,指尖轻轻拂过落在石桌上的杏花,看蚂蚁驮着花瓣往洞里挪。
这模样恰好被进来寻水喝的魏珩看见,他脚步顿了顿,走过去轻声问:“姑娘也喜欢花草?”
娇娇抬头,眼里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好奇,笑道:“范家绣庄的花样,都要从真花上描呢!像这杏花的瓣尖,得用浅粉掺着白,才绣得出带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