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能听懂!虽然语调有些奇特,但确实是他们熟悉的语言体系的一种变体!这至少是个好消息。
“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途经一片……混乱的山林,与同伴失散,误入此地。”宋峰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老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混乱的山林?咱们‘安宁谷’周围,只有这片‘静语林’,林子里的兽儿都温顺得很,没啥混乱的啊?再往外……就是‘无尽原野’,听说走到头就是天边了,也没啥凶险。”
安宁谷?静语林?无尽原野?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此地那种“平和”的特质。
“请问,此地归属哪个国度?或者,附近可有城镇、仙门?”星漪乙上前一步,换了个问法。
“国度?仙门?”老农和其他几个农人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陌生的词汇,“咱们这儿就是‘安宁谷’,祖祖辈辈都在这儿过日子。没听说有啥国度。镇子……往东走半天,有个‘和风集’,大家伙儿换点东西的地方。仙门……是啥?”
没有国家概念?只有村落和集市?甚至不知道“仙门”?
宋峰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那……你们这里,可有修士?就是能飞天遁地、施展法术的人?”雷震忍不住问道。
“飞天遁地?”老农瞪大了眼睛,随即憨厚地笑了笑,“客官说笑了,人哪能飞上天呢?那是鸟儿的事。法术……是戏法吗?和风集逢年过节,倒是有人会耍两手戏法逗乐。”
看来,这个世界,至少这个“安宁谷”及周边区域,似乎……是一个纯粹的凡人世界?甚至可能是一个……没有“修士”概念的、法则极其“稳定”以至于超凡力量难以显现的……“绝灵”或“禁法”之地?
但这里的灵气明明很温和纯净……
宋峰尝试调动体内一丝微弱的灵力,指尖凝聚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星河引气诀》的特性)。他动作很隐蔽,但那老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他的指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疑惑。
“老人家,我们初来乍到,可否在贵地借宿一晚?我们愿意用一些……东西作为报酬。”婉儿上前,声音轻柔,试图拉近关系。
老农看了看他们四人,尤其是婉儿那苍白却清丽的容颜,以及星漪乙那不同于村妇的气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村东头李木匠家的屋子空着,他前些日子去和风集帮工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暂住。报酬就不用了,咱们这儿不兴这个。”
他的态度始终平和,甚至可以说是……缺乏情绪波动。没有对外来者的警惕排斥,也没有热情好客,只有一种近乎“程序化”的应对。
谢过老农,按照他的指点,四人来到了村东头那间空置的木屋。木屋不大,但很干净,家具简陋却齐全。周围的其他村民看到他们,也仅仅是投来几道平淡的目光,便各自忙活去了,无人上前搭话或询问。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那过于“祥和”的视线,四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和疑惑却达到了顶点。
“这里……太古怪了。”星漪乙低声道,“灵气明明存在,但这些凡人似乎完全无法感应和利用,甚至对‘修士’毫无概念。他们的情绪……也很淡薄,仿佛一切都被‘稀释’了。”
“不仅仅是情绪。”宋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他们的行为,看似正常,但仔细观察,都有一种……‘固定模式’的感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邻里之间偶有交谈,但内容无非是农事、天气、家长里短,没有任何激烈的争执、也没有过度的欢笑。整个村子,就像一座按照既定剧本运转的……精致模型。”
“还有那些动物。”雷震补充,“林子里那些野兽,温顺得不像话。我故意放出一点杀气试探,它们也只是稍微躲远点,连基本的恐惧和逃跑本能都好像很弱。”
“月华佩在这里……很安宁。”婉儿抚摸着玉佩,“但……也仅限于此。它似乎无法主动‘净化’什么,因为这里……好像没有需要净化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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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污秽?这可能吗?任何世界,只要有生灵存在,有能量运转,必然会产生“熵增”,会产生混乱、冲突、负面情绪……这些都是“污秽”的源头。除非……
“除非,这里的法则,能够‘自动’、‘恒定’地维持某种‘净化’或‘平衡’状态,将一切超出‘标准’的混乱、冲突、激烈情绪乃至……‘超凡力量’,都无形地‘消解’或‘压制’下去了。”宋峰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想。
这是一个“被管理”的世界。管理者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势力,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底层法则”!
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过滤掉了所有“不和谐”的因素,只留下温和、平静、有序的“日常”。所以这里灵气纯净却无法被主动利用(因为主动利用意味着打破平衡);所以凡人情绪淡薄,生活规律;所以野兽温顺,没有天敌。
“我们……可能是这个世界法则网眼中的‘异物’。”星漪乙脸色发白,“我们身上的伤势、残存的灵力、激烈的情绪、还有我们携带的法器(戒指和玉佩)……都是‘不和谐’的因素。现在我们还很弱小,可能还没引起‘法则’的强烈反应。但如果我们恢复力量,或者试图动用超凡力量……”
“可能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修正’或‘排斥’。”宋峰接道,脸色凝重,“甚至……被直接‘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