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把那半块牌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我拿起工具包,开始收集现场残留物。电路板碎片、炸药残渣、遥控信号接收模块——每一样都用密封袋装好,贴上标签。最后一个袋子,我写的是:灰点关联证据。
“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我。
我站起身,看着翻倒的运输车。货箱还在,滤芯和抗生素没丢。但我们付出了代价。
“回去。”我说,“把东西带回去,把人带回去。”
队伍开始收拾装备。两名伤员被架起来,慢慢往回走。其他人轮流抬着王野的遗体。老周走在最后,手里拎着那块布。
我没动。
等他们都走远了,我才转身,走到爆炸点最后停留的地方。
地上有一小片没烧尽的线路板,上面的芯片还在微微发烫。我蹲下,用镊子夹起来,放进另一个袋子。这东西不能丢,也不能毁。它得留下,作为证据。
风从废墟间吹过来,带着灰和热气。
我站直身体,把袋子塞进裤兜。手掌贴在那里,能感觉到那块芯片的形状。
远处,西面的楼群后面,就是灰点可能藏身的区域。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现在我知道他们参与了。
不止是守夜人。
是两个组织在配合。
一个在外面动手,一个在背后提供技术。
我想起王野冲出去的那一幕。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喊口号。他就那样冲过去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最危险的位置。
我不是没想过失败的可能。
但在那一刻,他选择了承担。
我把帽子摘下来,放在王野刚才躺过的地方。然后转身,朝着基地方向走。
路上没人说话。
回到集合点时,太阳已经偏西。其他人开始交接物资,清点损失。我把密封袋交给后勤组,特别交代:“这个单独放,别让任何人碰。”
老周去了医疗站那边,说是要登记王野的身份信息。他走之前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晚上七点,我在指挥帐篷里摊开地图。
所有已知的守夜人活动点标成了红圈,灰点相关的线索用蓝线连接。目前只有三个点,但走向很明确——他们都在避开主防御区,专挑补给线下手。
这不是单纯的袭击。
小主,
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也在试探防线漏洞。
我拿起笔,在C7路段画了个叉。然后在旁边写下:牺牲一人,王野。
笔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