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了!” 凯兰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奋。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挺括的衣领,清了清嗓子,然后——
抬起他那穿着厚重战靴的大脚,对着那扇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木门,毫不客气地、用力踹了过去!
“砰!砰!砰!”
不是用手敲,而是用脚踹!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粗暴无礼。
“老古板!开门!是我!凯兰!给你带了个大惊喜!保证让你这棺材脸都绷不住!” 凯兰的大嗓门毫无顾忌地响起,震得走廊似乎都嗡嗡作响。
托尔如果在这里,一定会痛苦地捂住脸。爷爷,您这是拜访院长还是砸场子啊!
门内静默了几秒。就在凯兰抬起脚,准备踹出第四下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但门并没有自动打开,仿佛主人在用沉默表达着不悦。
凯兰可不管这些,直接伸手推开了门,大剌剌地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嚷嚷:“老古板!别摆谱了!快出来接客!我给你介绍个了不得的朋友!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泰瑞斯跟在凯兰身后,步入了这间寰宇魔法学院最高权力者的办公室。
办公室比想象中更加宽敞,挑高极高,光线充足。一整面墙是巨大的弧形落地水晶窗,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大半个学院乃至远处的群山与云海。另外几面墙壁,几乎完全被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占据,书架上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材质、厚薄、颜色各异的书籍、卷轴和奇形怪状的容器,但却摆放得一丝不苟,分门别类,整齐得令人发指。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由整块暗色魔力木雕刻而成的书桌,桌面光可鉴人,一尘不染。桌上的一切物品——羽毛笔、墨水瓶、镇纸、文件架、甚至一个用来削鹅毛笔的小银刀——都按照某种严格的几何规律排列着,角度精确,间距相等。书桌后,是一张同样材质的高背椅,此刻空着。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似乎在眺望远景。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褶皱的深紫色金边法师长袍,身材颀长,站姿笔挺。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出一种严谨、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听到凯兰的大呼小叫和粗鲁的踹门声,那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转过身。
正是寰宇魔法学院的院长,洛德拉姆。
他的面容看起来约莫人类四十岁上下,五官深刻,线条冷硬,如同用最坚硬的岩石雕刻而成。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冰冷的银灰色,如同覆盖着寒霜的金属,没有任何温度。他的嘴唇很薄,此刻正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行走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公务繁忙”、“闲人免谈”的强大气场。
他的目光,先是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咋咋呼呼、满脸得意笑容的凯兰,银灰色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又是你这家伙”的无奈与不耐。然后,那冰冷的目光,才移向凯兰身后,那个沉默的红发男人。
小主,
当洛德拉姆的目光落在泰瑞斯身上时,他脸上那如同万年寒冰般的表情,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如同最精密的炼金仪器在扫描分析目标般的审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泰瑞斯全身——那看似普通却隐隐与周围空间产生微妙排斥感的暗红色劲装,那随意披散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律的红发,那张没有任何表情却给人无穷压力的脸庞,最后,是那双平静望来的、熔金色的眼眸。
仅仅是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洛德拉姆那银灰色、如同寒冰覆盖的眸子,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极其微小的一下。
身为寰宇魔法学院的院长,传奇境界的大法师,对能量和规则的感知早已臻至化境。他不需要任何探测法术,仅仅凭借经验和本能,就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红发男人体内,那如同沉睡的深渊、寂静的火山、乃至……浩瀚星空般,深不见底、磅礴到令他瞬间感到自身渺小的恐怖力量。那不是魔法能量的澎湃,而是更原始、更本质、更接近世界基石的力量波动。这种力量层级,他只在某些尘封的古籍记载、以及极少数远古遗迹残留的气息中感受过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