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算是回应，也像是对妻子调侃的默认。

得到丈夫（勉强算）回应的欧申那斯，心情似乎更好了些。她重新看向紧张的孩子们，尤其是艾莉西娜：“那么，说说看，你们那‘周密策划’的计划，具体是什么？漏洞百出到什么程度？”

她的语气带着鼓励，仿佛在说“尽管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艾莉西娜精神一振，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份在“星辉之巢”熬夜赶工、画满了幼稚涂鸦和歪扭字迹的羊皮纸“计划草案”，双手有些颤抖地递了过去。

欧申那斯优雅地抬手，羊皮纸便自动从艾莉西娜手中飞起，平稳地落在她的贝壳书桌上。她没有立刻看，而是对旁边的厄喀德那示意了一下。

厄喀德那的目光再次落回桌面，但这次，他面前那份写满“逻辑谬误”的论文卷轴无声地合拢，滑到了一边。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隔着数米距离，平静地“扫”过了那份摊开的羊皮纸草案。

艾莉西娜和其他人紧张地等待着。他们自己都知道那计划有多幼稚可笑——“在莉维娅主任的墨水了加彩虹粉”、“用吱吱的留声鳞片在食堂播放怪声”、“在阿斯特导师的星图里藏搞笑小画”……诸如此类，充满了孩子气的异想天开，毫无技术含量，更别提如何绕过两位目标的警觉了。

果然，厄喀德那只是“扫”了一眼，就重新抬起了眼眸，目光再次落在艾莉西娜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评估？依旧没有情绪，但比之前的纯粹漠然，多了一点“内容”。

欧申那斯则拿起羊皮纸，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她看得不快，甚至偶尔会微微挑眉，或者轻轻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却始终未散。当她看到“用派普的能力让莉维娅主任的茶喝出跳跳糖味道”时，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如同深海珍珠滚落玉盘，清脆悦耳。

“很有…想象力。” 欧申那斯放下羊皮纸，给出了评价，眼中笑意盈盈，“充满了…童真。不过，以阿斯特对莉维娅的了解，以及对各种‘小把戏’的防备，还有莉维娅自身对秩序的敏感…你们这些点子，成功率恐怕不会比深海盲鳗在陆地上捉到飞鸟高。”

艾莉西娜和小伙伴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虽然早有预料，但被古神亲口否定，还是打击巨大。

“但是，” 欧申那斯话锋一转，深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这个想法本身…‘同时让星穹的掌控者和秩序的化身失去冷静’，这个目标设定，倒是意外地…有趣。”

她看向厄喀德那，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兴致：“亲爱的，你不觉得吗？我们有多久没看到能真正让阿斯特那小子感到意外，或者让莉维娅那丫头气得跳脚（但又不至于真的发怒）的事情了？批改这些漏洞百出的论文，” 她嫌弃地指了指厄喀德那手边合拢的卷轴，“或者设计这些试图让低年级理解深海生命多样性的无聊课件，” 她又指了指自己黯淡的魔法石板，“和这个‘让那对夫妻失去冷静一瞬间’的小目标比起来，哪个更有趣？”

厄喀德那沉默地听着妻子的“抱怨”，墨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过。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份幼稚的计划草案，又看了看眼前这群紧张期待、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渴望的年轻生命。

永恒岁月带来的疲惫与枯燥，是连神只也无法完全免疫的“磨损”。日复一日的授课、批改、研究，遵循着既定的规则与循环。阿斯特和莉维娅，是他们漫长生命中相对“年轻”的后辈，也是少数能让他们感到些许“鲜活”与“挑战”的存在。看着这对同样强大、性格迥异却又无比契合的夫妻互动，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而现在，几个不知天高地厚、被暑假乌龙和同学嘲笑刺激到的小家伙，拿着漏洞百出的计划，胆大包天地想给那对夫妻制造“惊喜”，甚至找上门来求援……

这本身，不就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吗？

厄喀德那的指尖，再次在曜石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笃。”

然后，他缓缓地，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欧申那斯脸上的笑意瞬间绽放，如同深海中最绚丽的虹光水母舒展触须。她看向目瞪口呆的孩子们，用宣布重大决定般的、带着愉悦颤音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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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小家伙们。你们成功引起了我们的兴趣。”

“比批改这些令人头疼的论文，或者设计无聊的课件，” 她笑着瞥了一眼自己那块黯淡的魔法石板，“‘帮助你们整蛊阿斯特和莉维娅’这件事，听起来要有趣得多。”

“所以，” 她身体微微前倾，深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看向瞬间被狂喜淹没、又有些难以置信的艾莉西娜和她的伙伴们。

“我们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