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给雅努斯梳理着她的长发。

雅努斯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向我,蓝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些许担忧。

“所以霍格,你下午到底和艾菲儿说了什么?”

她放下梳子,转过身来,“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儿一样,连父王跟她说话都心不在焉的。”

瑟薇娅也停下了整理床铺的动作,红瞳安静地望过来,显然同样关心。

“我破除了她的信仰。”我坦言道,语气平静,“我明确告诉她,我并非神明,也厌恶被当做神明。他们赖以生存千年的精神支柱,不过是建立在误解之上的幻影。”

雅努斯轻轻吸了口气,瑟薇娅也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们能想象这对于艾菲儿意味着什么。

“但是,”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她们二人,“关于神明滤镜碎掉以后,她该如何自处,该如何找到新的支点——这个心结,只有靠她自己才能走出来。我帮不了她。”

我看着雅努斯,又看向瑟薇娅,声音低沉了几分:

“只有当她真正认识到,她自身的价值无需通过信仰和侍奉谁来定义,当她能像你们一样,为自己所爱、所好、所追求的事物而活,当她能感受到喜悦、愤怒、悲伤这些纯粹源于自身的情感,并坦然接受它们时——”

我停顿了一下,确保她们理解我的话。

“——她才算真正拥有了自己的‘心’,才算是一个完整而自由的灵魂。而不是某个神明座下,一个失去了自我名字的影子。”

寝宫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世界树叶子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