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为马皇后“按摩”缓解头痛的举动,虽源自试探与获取信息的初衷,却意外地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温情回报。马皇后愈发怜爱这个看似孱弱却心思细腻、孝心可嘉的幼子,来偏殿探望的次数更多,停留的时间也更长。这份毫无保留的母爱,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些许深宫中的寒意,也成为了朱橚最坚固的保护层。
然而,朱橚并未沉溺于这份温情。他清醒地知道,要在这暗流汹涌的深宫立足,仅靠母亲的宠爱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展现出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价值。而初步融合了中西医思维的医学知识,正是他目前唯一的、且最适合的武器。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感受”和“学习”,开始尝试进行更积极的“干预”——当然,一切都在孩童“懵懂”的外衣之下。
一日,伺候朱橚的一个小宫女不慎染了风寒,咳嗽不止,脸色潮红,但在主子面前强忍着,不敢稍露病态。朱橚注意到她的异常,在她为自己擦拭嘴角时,小手忽然抓住她的衣袖,鼻子凑近嗅了嗅,然后皱着眉头,指着窗外咿呀道:“……艾……烧……”
乳母不解:“殿下是想闻艾草味了吗?明日让他们点一些。”
朱橚却摇头,依旧指着那咳嗽的宫女,又做出一个嗅闻和嫌弃的表情。
刘纯恰在一旁,心中一动,仔细看了那宫女一眼,只见其面颊绯红,呼吸稍促,便道:“你且抬起头来。”
宫女惶恐抬头。
刘纯观其气色,又令其吐舌查看,舌红苔薄黄,再问其症状,果然有咽痛、咳嗽。刘纯颔首:“确是风热犯肺之轻症。殿下竟能察觉其气息有异?”他看向朱橚的目光充满了惊奇。患者染病,身上有时会散发微弱病气,常人难以察觉,唯有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医者或天赋异禀者方能感知。
朱橚只是眨着大眼睛,一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的无辜模样。
刘纯叹道:“殿下于医道之灵性,实非常人可及。”随即开了剂简单的银翘散加减方,让那宫女下去歇息服药。
此事虽小,却在坤宁宫悄然传开。五皇子能“闻”出病气的说法,让宫人们既觉得神奇,又平添了几分敬畏。连马皇后听闻后,也笑着对朱元璋夸赞了一句:“小五这孩子,虽身子弱些,于这岐黄之道上,倒似有些宿慧。”
朱元璋正批阅奏章,头也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似是未在意。但站在一旁的杜安道,眼角却微微抽搐了一下。
朱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需要一点点、循序渐进地展现自己的“价值”和“特殊性”,但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这种“似有宿慧”的形象,既能引起重视,又因其模糊性而难以被简单定义为“妖孽”,最适合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