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一下没了声音。

李云龙、丁伟、程瞎子三个人呼吸一滞，全都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李援朝。

“从……地底下钻进去？”程瞎子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远征顾问，你没开玩笑吧？”

李云龙和丁伟没说话，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想法，太野了，太离谱了，超出了他们过往所有的作战经验。

丁伟盯着那张详尽得过分的地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得有些复杂：

“我说远征顾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手下的兵，是不是叫‘土地公’？这图是他们从地底下给你递上来的吧？”

这句玩笑话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但震惊依旧。

李援朝没有笑，他只是将地图铺得更平整了些。

“鬼子的防御是冲着地面来的。他们所有的机枪、掷弹筒、迫击炮，都是为了防御来自山下的攻击。他们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了建造一个坚固的外壳上，但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像蚂蚁一样，从他们脚底下，钻进他们的心脏。”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山脚一处隐蔽的凹地，一路延伸，穿过岩层和土壤，直抵鬼子据点的核心——指挥部和弹药库。

“挖一条主坑道，再分出几条支路，一条通向他们的指挥部，一条通向弹药库，剩下的，直接挖到他们的重机枪阵地下面。到时候，咱们的人从地底下冒出来，里面开花，外面配合进攻，这狐山据点，就是纸糊的灯笼！”

李援朝的话音刚落，李云龙“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娘的！这个带劲！”

他双眼放光，一把抢过地图，仿佛那上面画的不是线条，而是成百上千个鬼子的脑袋。

“老子早就想当一回穿山甲了！钻他娘的！把炸药包直接塞到鬼子指挥官的床底下，让他睡梦里去见他那个狗屁天照大神！哈哈，痛快！”

李云龙的兴奋劲儿瞬间被点燃，在帐篷里转来转去，好像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场面。

程瞎子却要冷静得多，他皱着眉头，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老李，你先别急着乐。挖地道，不是挖菜窖。动静太大了，鬼子在山上，咱们在山下叮叮当当的，人家是聋子还是瞎子？再说了，你看这地形，狐山，顾名思义，石头多。光靠咱们手里的铁锹洋镐，等咱们挖通了，黄花菜都凉透了，搞不好还得把弟兄们累死一半！”

这盆冷水浇得恰到好处。

丁伟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老程说得对。这个战术构想非常精妙，但执行起来的难度极大。土工作业的动静和效率，是两个绕不开的坎儿。”

李云龙的兴奋劲儿也褪去了一些，他抓了抓后脑勺，也觉得这事儿有点悬。

看着三人从兴奋到疑虑，李援朝平静地开口。

“动静和工具的问题，交给我来解决。”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