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舀起一勺饭,米粒分明得像撒了一把金砂:“你们说它‘异常’,说青焰危险,说锅会‘聚众闹事’。但它救过命,暖过胃,让瞎眼的王奶奶闻着饭香,喊出了‘老头子,你又偷放葱花’——那是她二十年来没说过的话。”
十二双筷子悬在分装的瓷碗上方,像十二只犹疑的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最年轻的评审咬了一口饭,突然“噗”地笑出声:“我家楼下早餐摊的蛋炒饭!我初中时每天早读前都去买,阿姨总会多给半勺酱油……”他说着说着又哭了,“后来拆迁,那阿姨搬走了,我找了她八年。”
戴金丝眼镜的专家把碗底舔得锃亮,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我投反对票。”他敲了敲评分表,“什么能量异常,这分明是……是乡愁成了精。”
主持会议的老教授扶着桌沿站了起来,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像两颗樱桃:“初步结论……需进一步调研。”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建议深入民间,逐户走访。”
散会时,阳光正好穿过破了一块玻璃的窗户,在陆远脚边铺上了一片金色。
小桃举着手机朝他晃了晃,屏幕上是一条加密消息:“高层紧急会议,讨论是否升级为A级威胁。”她挑了挑眉毛:“他们怕了。”
陆远摸着怀里的玄铁锅,锅底的青纹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他望着窗外,不知谁家的厨房烟囱升起了青焰,像一朵摇摇晃晃的蓝莲花。
“怕的不是锅。”他轻声说,“是人心一点一点烧旺的样子——你看。”
小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的居民楼里,有阿婆探出头喊道:“老李家,借个火?我家锅说想和你家的唠唠!”二楼窗台上,两口老铜锅正并排挤着晒太阳,锅沿碰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在说悄悄话。
风卷着饭香穿过会场,把“需进一步调研”的文件吹得哗哗作响。
陆远突然笑了——他听见了,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有锅盖被掀开的轻响,有火苗舔着锅底的呢喃,像春汛时冰面开裂的声音,细碎,却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