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门是凌霜用锅铲撬开的——后斗那口儿童奶锅的锅沿,正好卡进锁眼。
她蹲在控制台前,指尖翻飞敲键盘,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跳成一片。
当“非授权点火”的提示弹出时,她挑眉:食堂灶台、会议室电陶炉、甚至洗衣房的热水壶,全部亮着橘红的火。
画面切到洗衣房:白发的纪委主任正用热水壶煮鸡蛋,水沸了也不关,手忙脚乱往碗里打调料;隔壁储藏室,疗养院院长抱着口铸铁锅抹眼泪,锅沿还沾着没擦净的白菜叶;最绝的是考核现场,本该严肃的“清汤寡水面食考核”变成抢食现场,学员们举着面碗互相挡,汤汁溅在“反对奢靡”的横幅上,洇出个滑稽的油斑。
凌霜掏出手机拍视频,镜头扫过院长那张扭曲的脸:“我就想吃顿带油星的白菜炖粉条……犯得着抄家吗!”她冷笑一声,手指在发送键上顿了顿,又补了句语音:“小桃,这素材够不够下饭?”
小桃在出租屋啃着鸭脖,手机一震。
她叼着骨头点开视频,刚看三秒就喷了:“我去陆哥,您这哪是送菜,是拆台啊!”指尖翻飞做了个变声处理,又套了七层匿名马甲,最后“叮咚”一声,视频精准掉进省纪委的举报系统。
两小时后,陆远正蹲在墙根给锅具盖防尘布,突然听见警笛呼啸。
他抬头,看见两辆挂警牌的车冲进疗养院,纪检人员举着记录仪往里闯,为首的大姐叉着腰喊:“有人举报你们搞变相私宴!”
混乱中,陆远混进离场的干部堆。
他摸出一沓油印的《平民菜谱三十道》,趁人不注意塞进公文包夹层——张奶奶的南瓜粥做法在第二页,王婶的蜜枣粽在第七页,还有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的青蛙,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写的“妈妈的粥”。
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干部接过菜谱时手在抖,抬头想说什么,陆远冲他眨眨眼:“您就当是……职工福利。”
深夜,车子重新驶入山路。
后视镜里,疗养院的霓虹灯还在闪,像只发了疯的萤火虫。
凌霜突然“嗤”地笑出声:“院长被带走时,怀里还抱着那口铸铁锅。”
“该。”陆远摸出根烟,又想起什么似的掐了,“当年张奶奶说,他们把锅收走时,说‘吃饭要讲标准’。现在倒好,标准把人逼成偷锅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