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埋了半袋稻种,是南边来的同志给的。
等春天......“
“等春天能种稻子,就能煮白米饭了。”凌霜替他念完,声音轻得像雪。
她从领口摘下枚银色徽章,是她特工编号的缩写,轻轻放在焦土中央的灶心石上,“这一次,我不代表组织。
我代表吃过你饭的人。“
玄铁锅突然在陆远怀里震动,震得他差点松手。
他把锅放在灶台上,锅底青纹像活了似的,顺着砖缝爬到灶膛里。“要开灶。”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没有系统,没有灵米,就用最普通的东西——他们当年能喂饱孩子,我也能。”
凌霜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我去冰窟取水。”她的脚印在雪地上踩出深痕,军大衣下摆结着冰碴子,活像只扑棱棱往雪里钻的大鹅。
陆远翻出背包里的酸菜坛子,母汁在坛底晃出琥珀色的波——这是老张头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这是“传家的火”。
水取来了,是凌霜用军用水壶装的,壶壁还结着薄冰。
陆远把玄铁锅架在灶上,往锅里倒冰碴子,看它们在锅底慢慢融化成水。
他抓了把自家晒的干白菜,又切了半块冻豆腐——这是出发前小桃硬塞的,说“灰炉没菜市场,总得有点存货”。
“起锅。”他对着玄铁锅轻声说。
锅底突然腾起幽蓝的火焰,不是煤气,不是柴火,是青纹里渗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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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站在三步外,手按在剑柄上,却没拔出来——她盯着那团光,瞳孔里映着跳动的蓝焰,像看见什么比任务更重要的东西。
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时,陆远闻到了酸味。
不是酸菜的酸,是带着点甜的、温暖的酸,像有人在灶边煮了半辈子的老汤。
他掀开坛盖,舀了勺母汁倒进去,水面立刻滚起雪白的沫子。
凌霜凑近了些,睫毛上的冰碴子开始融化,滴在灶台上,“嗤”地一声被火焰烤干。
“来了。”陆远突然说。
墙缝里传来窸窣声,像有人在挠墙。
瓦砾堆里,灰白的手印慢慢浮现,五个指头像被冻住的树根,贴在砖头上。
地窖口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露出半截生锈的饭勺,勺柄上还缠着褪色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