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迹,仿佛是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小孩,一笔一划,充满了嫌弃。
“没、耐、心。”
“噗。”门口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凌霜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她环抱着双臂,一头银发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所以,咱们深夜食堂现在已经卷到连锅都要讲究道心和修行了?”
那一晚,林默成了整个后厨的笑柄。
他没有回宿舍,独自一人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冰冷的灶台上。
他走到那口玄铁锅前,仔细地,用最柔软的布和温水,将它内外都清洗了一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洗净双手,擦干,他后退一步,对着玄铁锅,深深鞠了一躬。
“锅爷,我知道您跟了陆老板很久,见过大世面,我这点微末道行,入不了您的法眼。”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诚恳,“我不够格,我认。但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做人跟做饭一个道理,想让别人看得起,得先学会低头。”
他说完,再次开火。
幽蓝的火种跳跃而出,这一次,它似乎没有那么疏离了。
林默没有急着放肉,而是先熬糖色。
白砂糖入锅,小火慢熬,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锅里那一点点正在融化的甜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他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守着,感受着糖从翻大泡到转为细密的小泡,颜色从透明变为金黄,再到琥珀,最后是完美的枣红。
就在那油泡由大转小,香气即将溢出的瞬间,他没有立刻下肉,而是对着锅,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您再等等,这一锅……我想让我妈尝到。”
他的母亲,在他刚开始学厨时就因病去世了,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吃上儿子亲手做的一道大菜。
这是他心里最深的执念,也是他拿起炒勺的初心。
嗡——
那一瞬间,玄铁锅底部,那三个“没、耐、心”的金字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繁复的金色纹路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灶台下的火种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火苗猛地一蹿,又瞬间稳定下来,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竟自动调整到了一个最完美的恒定温度!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