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试图用最大的火候爆炒,想用锅气驱散霉味。
结果米粒内外受热不均,出锅的炒饭外层焦黑,内里却依旧生硬如石,嚼起来跟吃沙子似的,咯得牙疼。
第二次,他吸取教训,先将米蒸软。
可陈米吸水性极差,他又没经验,水放多了,蒸出来一坨烂泥。
为了让米粒分开,他倒了半锅油,炒出来的东西油光锃亮,腻得人看一眼都想吐。
第三次,他几乎陷入绝望。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用锅铲耐心地将每一粒米饭碾散。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油烟升腾中,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过去。
他想起母亲病重卧床的最后一段日子,明明连坐起来都费力,却还是会强撑着身体,为他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饭。
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好菜,母亲总会卧一个荷包蛋,再撒上很多盐,说:“多吃点盐,才有力气。”
想着想着,他的手一抖,盐罐里的盐便失控地撒了大半进去。
少年眼眶一热,雾气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没有擦,任由那滚烫的液体滴落,他只是机械地翻炒着,将那份思念、那份愧疚、那份无能为力的痛苦,全部炒进了这碗饭里。
当他将这碗咸得发苦,甚至带着一丝泪水涩味的蛋炒饭端上桌时,一直静默无声的玄铁锅,竟毫无征兆地自行轻震了三下。
嗡,嗡,嗡。
紧接着,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乌黑的锅底竟慢慢浮现出两个极其模糊、仿佛水汽凝结而成的字迹——像你。
小主,
陆远拿起勺子,面无表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陆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去的不是米饭,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放下勺子,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冰山美人凌霜说:“这顿,算他过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世界观崩塌的话:“记住,真正的味道,从来就不怕难吃。”
当晚,凌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复盘着白天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