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发霉的凉席上,右手攥着打火机,左手的氧气管连着自制的铜管——那是他用输液管和喝奶茶的吸管缠的,管壁上还贴着“加油”的便利贴,是对门小丫头写的。
“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血氧仪的数字跳到78,却仍咧着嘴,“老陆说……做饭要先……先点燃心火。我烧不了菜,但我能……能点灯。”
打火机“咔嗒”一声。
蓝色火苗顺着铜管窜出来,舔上窗台上的陶碗——里面只有清水泡着的米,是他让小丫头从粮站偷的半把。
米在水里轻轻晃,被火苗映得发亮,像撒了把碎金。
烟鬼李的浑浊眼睛突然亮起来,他看见米里浮起了人影:是小时候蹲在灶台边的自己,是妈妈掀起锅盖时腾起的白雾,是爸爸用锅铲敲他脑袋说“小馋猫”。
“拍、拍下来。”他对举着手机的小丫头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标题就写……‘肺都烂了,心还烫着’。”
中午十二点,陆远的掌心突然发烫。
他正靠在残墙上给小桃擦嘴,那点金焰原本弱得像将熄的蚊香,此刻却“轰”地窜起三寸高。
凌霜的伞“啪”地合上,她敏锐地转头望向街道——不止他们,整条巷子的旧锅都在升温。
卖煎饼的小哥的铝饭盒“叮”地响了一声,锅底浮出淡金纹路;王婶的卤味锅“咕嘟”冒泡,连冷了的卤汁都开始翻滚;二楼老太太的蜂窝煤炉早灭了,可铁锅还在发烫,蒸汽裹着饭香往天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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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陆远站起身,直觉像根琴弦被轻轻拨动。
他想起系统说过的“残缺共感”,想起昨夜用意念拆解的三步节奏:热油爆香、蛋液裹米、颠勺收汁。
此刻那些节奏正顺着金焰的波动往外淌,像石子投入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有人在哼童谣!”阿芳突然喊。
陆远侧耳,果然听见细碎的调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卖煎饼的小哥哼着,卤味店王婶哼着,二楼老太太哼着,连监控室里的小张都哼着——“锅铲响,肚子胀,妈妈的饭香翻山岗”。
随着童谣声起,所有“微型良心灶”的火苗同时蹿高,铁锅的金纹连成线,在空中画出半透明的轨迹。
油锅李混在巡查队里,笔在笔记本上狂草。
他穿着清洁工的马甲,帽檐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眼里的光。
刚才他看见三公里外的早餐铺,老板娘哼着童谣颠勺,结果隔壁修车行的旧铁锅跟着发烫;再往前两个路口,放学的小学生哼着童谣跳皮筋,居民楼里七户人家的锅同时冒热气。
他快速拍下照片,登录暗网小号:“不是他在做饭——是我们一起做的。”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屏幕上跳出新消息:“坐标废区,发现金色饭粒轨迹,疑似共感具象化。”
陆远盘起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