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照片上,十二岁的陆远蹲在坟前,面前摆着个焦黑的铁锅,碗里是锅巴拌酱油——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最后一顿饭。
楼下的吵闹声透过窗户钻进来,他听见老兵喊“想回家”,听见小芸的钢笔尖戳纸,听见陆远说“饿过的魂锁不住”。
“关闭所有对外广播。”他突然转身,对身后的助理说,“今日庭审结果......不予公布。”
助理愣住:“可是法官大人,媒体......”
“我说不予公布。”伊万把档案合上,封皮上“陆远”两个字被他捏得变了形,“去把法徽擦干净。”他望着楼下的雪地,那里有个泥灶正冒着热气,“天平该称的,从来不是饭香。”
陆远仰头望天。
雪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他眼睛发疼。
他想起系统提示里刚刷的功德点,想起油锅李的油桶,想起老兵的眼泪,想起小芸笔下的蓝墨水。
“你们可以判我有罪。”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扔进冰湖,涟漪荡开整片广场,“但别告诉全世界——饿过的人,不该吃饭。”
监察庭的青铜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有穿制服的人探出头,冲助理喊了句什么,助理的脸瞬间白了。
伊万的法袍下摆扫过窗台,档案掉在地上,最后一页照片上,十二岁的陆远正对着镜头笑——那笑容里有锅巴的焦,有酱油的咸,有饿过的人最懂的甜。
凌霜摸了摸战术包,里面的红糖还在。
她看了眼陆远,他正往泥灶里添松枝,火星子蹿起来,照亮他眼底的光。
“他们要开会。”她轻声说。
“嗯。”陆远把最后把松枝塞进灶里,“他们开他们的会,我们煮我们的饭。”
广场上的灶火越烧越旺。
七道黑烟连成片,像朵乌云,又像团火。
电子屏上的“永久封灶”还在闪,可不知谁扔了块雪团,正好砸中“封”字,冰碴子落下来,把那个字砸成了“对”。
有人开始哼歌。
是首老掉牙的民谣,关于妈妈的灶台,爸爸的烟袋,和永远热乎的饭香。
歌声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响,把电子屏的蜂鸣声、摄像机的咔嚓声、甚至是监察庭里的争吵声,都盖了过去。
小芸的笔录本被风吹开,最新一页上写着:“情绪食品不是武器,是镜子。
它照见的,是我们多久没好好喂过自己。“
阿哲的无人机在天上转,拍下最后个画面:陆远的泥灶上,铝罐盖正在“砰砰”跳动,像在敲鼓。
鼓点里,有饭香漫出来,漫过雪地,漫过台阶,漫过青铜大门的门缝,钻进监察庭的会议室——那里,份写着“认知清除协议”的文件,正摊开在会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