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孩子是从教室后门溜进来的。
陆远没注意她什么时候来的,只看见她踮着脚,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碗透明的饭。
下一秒,她的眼泪“啪嗒”掉在地上:“是...是妈妈煮的桂花糖粥!”第二个孩子是个小胖子,他抓了把空气塞进嘴里,突然咧嘴笑出鼻涕泡:“我爸的油泼面!
辣得我耳朵都红了!“
陆远的鼻子又开始流血。
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像有无数小锤子在敲,可那些孩子的笑声却比止痛药还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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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每有一个孩子尝到“空气饭”,他心口就暖一分——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凑过来时,他甚至闻到了橘子汽水的味道,那是他高中时暗恋的女生总喝的牌子。
“这不是魔法。”铁釜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陆远抬头,看见那个独臂老厨正扶着门框,左手还攥着半瓶药——三天前他说那是“忘忧散”,能让人忘记饥饿的痛苦。
此刻药瓶掉在地上,滚到陆远脚边,里面的白色药丸撒了一地,像极了没煮熟的米粒。
铁釜一步步走过来,独臂垂在身侧直发抖。
他蹲在陆远面前,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那碗透明的饭。“我当年在战壕里煮粥,”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伤员们说,喝了这碗粥,就想起家里的土灶。
后来...后来他们说要忘记痛苦,我就开始煮’忘忧粥‘。“他突然笑了,眼泪混着雨水砸在泥地上,”可他们忘了痛苦,也忘了...忘了粥的味道。“
陆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咔”地一声。
系统界面突然亮起前所未有的金光,【“人体灶台·薪火”激活:美食可传,记忆可续,非独燃也】的提示刚闪过,就见所有孩子的手心都泛起淡金色的光,那些光像丝线似的飘起来,汇进他的胸口。
他的鼻血止住了,皮肤下的裂痕开始愈合,连被弹片划开的左臂都不那么疼了。
“老板!”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拽他衣角,“这饭能给我爷爷尝尝吗?
他说他记不起我奶奶的手艺了。“
“能。”陆远摸了摸她的头,手背上还沾着血,可小姑娘一点都不嫌弃,反而把脸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他抬头看向窗外,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云层里漏下几缕月光,照在断墙上的粉笔画上——那个系围裙的女人,此刻正对着他们笑。
铁釜突然站起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汤勺,用独臂擦了擦上面的泥。“陆老板,”他说,“我那口行军锅,能借我用用吗?”
陆远还没说话,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凌霜的声音:“轰炸提前,一分钟后抵达。”她的声音里有少见的急切,“陆远,带所有人从地底通风管撤,哑娃画的图在你左边第三个砖缝里。”
陆远摸出砖缝里的纸条——是哑娃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箭头指着教室后面的煤炉。
他转头看向孩子们,他们正围着那碗透明的饭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麻雀。“走啊!”他扯着嗓子喊,可孩子们却拽住他的衣角,“老板一起!”“我们要看着你把饭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