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正用竹刷擦锅,锅壁被刷得锃亮,映出他翘起的嘴角:“那就从洗第一万个碗开始。”他把竹刷往桶里一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我们这儿不卖感动,但管饱——前提是,你得先把手泡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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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满突然笑了,笑声像破了个洞的风箱。
她抄起洗碗布往水池跑,发梢沾的水珠在月光下闪,倒像她眼里没掉下来的泪。
北方雪原上,第三支队的卡车还在风雪里碾出深痕。
车身新刷的标语被月光照得发亮:“此灶属百家姓,火种永不熄。”驾驶座上的队员搓了搓冻红的手,从怀里摸出个保温桶,掀开盖子,酸香混着热乎气儿“扑”地冒出来——是从“人情集市”顺来的半碗糊面。
“老大!”副驾突然指着车载电脑,“有新邮件!”
后座的凌霜放下保温桶,指尖划过屏幕。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眉峰的冷硬融成了软边。
她合上电脑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雪地里的车辙印像条银色的河,通向更东边的晨光。
而此刻的“人情集市”里,陆远正往最后一只碗里舀面汤。
他望着渐次熄灭的篝火,突然想起陈博士今早说的话——卫星图上,那些曾被标为“饿谷”的地方,现在全成了暖黄的光点。
“陆师傅!”陈博士举着平板从黑暗里跑出来,屏幕蓝光映得他眼睛发亮,“刚截获封密函......”
陆远舀面的手顿了顿。
他望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色,闻着风里飘来的面香,突然觉得这晨光,比任何系统提示音都动听。
晨光里,陈博士的话被风卷走了半截。
但陆远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就像当年那碗发光的蛋炒饭,就像此刻灶膛里永远烧不尽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