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移动餐车挂起了“透明厨房日”的红布。
陆远在锅边支了块电子屏,实时显示每道菜的“情绪波动曲线”。
当七十岁的老兵夹起第一块红烧肉时,屏幕“轰”地飙成血红色,备注栏跳出:“强烈思念,关联记忆:1979年2月,战壕里的最后一顿热饭。”
老兵的手在抖,红烧肉掉在桌上又被他捡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那时候连长把饭盒推给我,说’老张,你还年轻‘。
他自己啃了半块冰硬的压缩饼干......“
莫里斯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洇开墨点。
他抬头时,陆远正举着锅铲对镜头笑:“各位老铁,现在看我切姜——这是我今早去菜市场跟王婶买的,她非塞给我两把葱,说‘小陆啊,你这饭比我儿子的电话暖’。”
深夜收摊时,雪下得更密了。
凌霜正在给餐车盖防水布,突然拧身拔剑——无牌面包车的灯光刺破雪幕,像把淬毒的刀。
李小刀从车顶翻下,单掌拍在面包车前盖,金属变形的声音里,他的声音像块淬了冰的铁:“想撞灶台?
先过我这关。“
凌霜的剑刃擦着司机脖子划过,方向盘“咔”地断成两截。
车里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举着喷雾发抖,标签上“味觉中和剂”几个字被雪水晕开,像团化不开的墨。
审讯录音流出那天,小满举着请愿书站在餐车前。
她身后是排得望不到头的人群,每个人举着写满名字的纸:“如果味道能被删除,那爱也能被注销吗?”
陆远点了支烟,火星在雪夜里明明灭灭。
他望着北方更深的雪原,风掀起他的围裙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深夜食堂”工牌。
“行啊。”他把烟头按在锅沿,烫得嘶了口凉气,“既然非要打这场饭仗......”
远处,三道车灯划破风雪。
最前面那辆餐车的挡风玻璃上,贴着歪歪扭扭的手写招牌:“移动食堂·北线支队”。
寒窑集的狗吠声,隐约飘进了雪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