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全新的目光,首先聚焦在了百家灶社区的厨房里。
“邪门了嘿!”王大妈端着一锅刚冒了两个泡就熄火的红烧肉,气冲冲冲进社区办公室,嗓门大得能把陆远的耳膜震出三室一厅,“我家的灶是成精了吗?知道我血脂高,连红烧肉都不让我做了?这是不是你们搞的那个什么智能社区升级的后遗症?”
紧接着,李师傅、赵阿姨也接连上门,问题出奇地一致:家里的老旧灶具,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求生欲”,自动断火功能灵敏得不像话,别说炖肉了,就是想爆炒个青菜,火苗都跟蹦迪似的,说灭就灭,主打一个“让你吃生食,保你肠道通”。
陆远嘴上安抚着暴躁的居民,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立刻联系了凌霜,那个走路带风、眼神比X光还锐利的女人。
凌霜的效率高得吓人。
她没带什么大型仪器,只拎着一个比化妆盒大不了多少的金属箱子,在几户人家厨房里转了一圈。
最后,在王大妈家那台油得能包浆的抽油烟机旁边,她用一把精密的镊子,从燃气灶旋钮的缝隙里,夹出了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薄片。
“这简直就是赛博朋克走进土味农家乐了。”凌霜对着灯光,看着那枚薄片,语气里带着三分难以置信和七分啼笑皆非,“这玩意儿,是个微型处理芯片。”
陆远凑过去一看,也傻眼了。这不就是个微缩版的CPU吗?
经过一番堪比考古的调查,真相让所有人都破防了。
原来,这几户人家前几天都从社区的公共厨房借用过一把公用菜刀——那把被“系统残魂”偷偷改造过、加装了“智能关火器”的菜刀。
谁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笨拙的关火器,竟然采用了最原始也最离谱的传播方式:通过金属厨具的接触,完成了微型芯片的物理转移和附着。
这操作,简直就像拿着一个没外壳的U盘,往另一个U盘上“蹭”一下来拷贝文件,突出一个大力出奇迹。
更离谱的是,凌霜的微型检测器显示,这些被“蹭”出去的芯片不仅成功运行了,还在短短三天内,根据每家不同的烹饪习惯,进行了自我学习和优化。
王大妈爱炖肉,一炖就是几小时,芯片就判定为“高风险操作”,疯狂断火;李师傅是爆炒爱好者,火总开到最大,芯片就觉得“火势过猛,建议冷静”。
“这人工智能是有点笨拙,但也没那么笨。”陆远哭笑不得。
他终于明白,那个被他以为已经消散的系统残魂,并没有消失。
它像一个得到了糖果却不知如何表达感谢的孩子,正用自己唯一懂得的方式,笨拙地回馈着这个给过它一丝温暖的世界。
它的逻辑很简单:厨房=危险,长时间开火=危险,所以我要保护你们。
“必须全部清除。”凌霜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是潜在的安全隐患,它的行为逻辑不可预测。”
“等等。”陆远拦住了她,“它只是想帮忙,但脑子不太灵光。你把它当成一个……嗯,一个有点社恐但技术能力爆表的学霸邻居呢?咱们是不是可以引导一下?”
凌霜挑了挑眉,没说话,算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