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样的。”陆远跨上三轮车,后斗里的铁锅撞得哐当响,“告诉他们,饭盒里多装勺热汤——拆灶的人,总得尝尝冷饭的滋味。”
晨光里的郊区菜市场像座废墟,水泥台上还沾着去年烂菜叶的痕迹。
陆远支起铁锅时,二十来个流动摊主缩在墙角,有的搓手,有的踢石子,眼神像被撵急的猫。
“都凑近些!”他抄起锅铲敲了敲锅沿,火星子溅在冻硬的地面上,“今天教你们一道硬菜——打不死的炒饭!”
人群动了动。
有个穿花棉袄的大姐挤到最前面:“小陆老板,真能不用固定灶台?”
“当然!”陆远往锅里倒了勺自己带的花生油,“这口锅跟了我三年,从夜市摊蹲到共享厨房,被查过卫生,被收过营业执照——”油星子噼啪炸响,他提高嗓门,“可它现在还在这儿,为啥?因为——”他抄起铲子翻了个漂亮的锅,“有人要吃热饭!”
香气腾起来了。
白菜丁的甜,胡萝卜的鲜,混着酱油的醇,在冷风中撞开一道缝。
大姐突然抹了把脸:“我闺女昨天还哭,说学校早餐只有冷三明治。”
“那今天就让她带这个。”陆远盛起满满一勺炒饭,“跟她说,冷三明治管饱,热炒饭——”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管心。”
围观的人开始掏锅碗瓢盆。
有个戴鸭舌帽的大叔从三轮车上拽下口铝锅:“我有!去年卖煎饼果子的锅!”穿冲锋衣的小伙子举着个电炒锅:“我这个能插充电宝!”花棉袄大姐干脆解下围腰铺在地上:“装这儿!我家孙子最爱吃白菜丁!”
笑声混着饭香飘出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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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炒得额头冒汗,余光瞥见墙角的摄像头——凌霜说过,执法队的人肯定会来“巡查”。
他故意把锅铲敲得山响:“记着啊,这道菜的秘诀不是调料,是——”他指了指围过来的人群,“人多!”
与此同时,小桃的手机屏幕快被消息挤爆了。
家庭主妇群里,张阿姨发了张照片:阳台上支着折叠桌,铝锅里煮着红豆粥,配文“我家阳台能借灶”;退休厨师协会的赵师傅发视频:二十口铁锅在小区广场排开,蒸汽像条白龙,字幕是“老厨师的锅,越老越旺”;职高生更绝,他们举着拍立得在被拆的厨房旧址拍照,照片里孩子们举着饭盒,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叔叔阿姨,我们的饭盒是空的,需要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