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在大屏上翻滚,像千军万马举着旌旗往前冲,把“风险评估报告”的标题挤得只剩个边角。
散场时,夕阳把走廊照得金红。
陆远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口烤红薯,突然被个举着话筒的记者拦住。
姑娘的工作牌上写着“深度调查”,眼神像把小刀子:“陆先生,你们用直播干扰听证会,这是挑战程序正义。”
红薯的甜香在舌尖炸开。
陆远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歪头道:“程序是为了让人好好活着,不是用来挡饭香的。”他指了指记者身后——几个穿工服的大叔正凑在大厅电视前,盯着回放里的渔排砂锅直咽口水,“你看,他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合不合规’,是‘哪家的粥更鲜’。”
记者愣了愣,低头看自己手机——微信弹出妈妈的消息:“今晚回家吃饭,我煮了你爱吃的排骨藕汤。”她突然笑了,把话筒往怀里一收:“陆先生,能教我做那个全家福烩饭吗?我妈总说我煮的菜没烟火气。”
深夜食堂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小桃把新地图摊在灶台上,红点像星星落了满地,每个点旁边都有手写备注:“社区广场想支个大铁锅”“工地兄弟说要凑钱买蒸笼”“养老院的奶奶们想学包包子”。
凌霜靠在门框上擦刀,刀面映着她微弯的眼角:“今晚有七个城市自发开席,老张头的VCD卖断了货,他现在在群里喊‘早知道多刻两百张’。”
陆远吹灭灶火,最后一缕青烟打着旋儿往上升,在天花板上晕开片淡灰色的云。
他望着那缕烟,突然想起听证会大屏上,那个牧民掀开铜锅时说的话:“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吃饭的,锅热了,心就暖了。”
“霜姐,”他转头时,看见小桃正用红笔在地图最北边画新红点,“明天咱们去买口大铁锅吧。”
凌霜的刀停在半空。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见她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VCD——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下周三,这里也想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