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愣了:“啊?”
“去收各家的旧锅刷、破布条。”陆远翻出系统空间里的炭粉包,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咱不记钱粮账,记烟火账。”他走到黑板前,沾了水的炭粉在板上晕开,第一行字歪歪扭扭:“三月十七,城南老刘家灶台熄火,因无油;同日,西街轮值厨房改煮野菜粥。”
“从今天起,”他转身时,阳光正照在黑板上,“每家自发厨房每天报件’灶上事‘,写在废纸、木片、甚至墙上。
联络站收上来,誊抄进《灶事日志》。“
“我送。”
声音从门口传来。
凌霜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件快递员马甲——藏青色,后背印着“快达速递”,比她的战术背心大了两号。
她扯了扯松垮的袖口,眼神却比往日更亮:“监控认快递员,不认冰凰。”
陆远差点笑出声:“您这...比穿作战服还扎眼。”
“扎眼?”凌霜指了指马甲上的工牌,“我改名叫‘凌姐’,昨天帮楼下陈阿婆搬了三箱白菜。”她转身跨上停在门口的二手电驴,车筐里塞着卷成筒的炭笔记事纸,“三点前送完东城,五点前回。”
电驴“嗡”地窜了出去,带起一阵风。
小桃望着她的背影直咂舌:“她上周还把试图偷拍的记者按在地上,现在...现在帮人搬白菜?”
“功德系统说,治愈系美食能重塑人格。”陆远擦了擦黑板边缘,“看来您凌姐的人格,正往‘热心市民’方向重塑呢。”
事实证明,“热心市民凌姐”的效率比特工冰凰只高不低。
第三天傍晚,当凌霜顶着一头菜叶子回来时,车筐里的记事纸已经堆成了小山——有小学生用蜡笔写的“今天妈妈炖肉没糊”,有退休老教师在烟盒背面抄的“孙儿学会淘米了”,甚至还有张皱巴巴的厕纸,上写“隔壁老王偷我半根葱,明儿我偷他两瓣蒜”。
“这也能记?”小桃翻着纸卷直乐。
“为什么不能?”陆远把纸卷摊在桌上,“账本要漂亮,日子要真实。
他们能锁仓库,能查GPS,可锁不住谁家锅铲响了,锁不住谁给孩子多盛了勺粥。“
他点燃篝火时,天已经擦黑。
旧木柴在铁桶里噼啪作响,火光映着“共膳联络站”的木牌,把“膳”字的最后一笔烧得通红。
陆远把当天的原始记录一张张投进火里,火星子窜起来,像无数只小蝴蝶往天上飞。
“他们可以查我们的账本,”他望着跳动的火焰,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铜钟上,“但烧不掉万人心里记得的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