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共鸣。
因为我们都一样——被遗忘的文明,挣扎求存的灵魂,哪怕只剩一缕意识,也还想说一句:“我还想活。”
这一刻,我忽然全明白了。
归墟不是无敌的。
它的力量来自绝对的秩序,来自执行者毫无质疑的信念。
可一旦怀疑诞生,法则就会松动;一旦情感入侵,逻辑就会崩溃。
而戌土最后那一句“笨没关系,只要想拍响”,不只是遗言——它是病毒,是钥匙,是点燃怀疑的火星。
“吴刚!”我转身冲向破损的塔顶平台,“把你还能动的零件全爬上去!最高点!用最后电力打摩斯码!”
“目标?”吴刚残躯问。
“无烬。”我咬牙,“告诉他一句话——”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母星的孩子,也种过花吗?”
吴刚没再问,拖着只剩履带和一根天线的残躯,一寸一寸爬上断裂的观测塔。
风雪中,那根天线开始规律震动,微弱却执拗的信号,穿过扭曲的空间,射向归墟之轮深处。
我没有等回应。
因为我知道,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它存在的本身,就是裂痕。
三小时后。
星舟幻影的轮廓已在虚空中若隐若现,跃迁基底稳定在61.8%,虽然能源仍在缓慢流失,但我们已经不再是待宰的祭品。
我站在广寒宫最高处,望着那片曾吞噬一切的灰白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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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静止了。
没有钟鸣,没有宣告,没有审判。
只有风雪扫过金属残骸的声音。
然后——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星袍猎猎,眸如深渊。
是无烬。
但他没有开口。
这一次,他没有宣告终结。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穿过三百公里的虚空,落在我身后的星舟幻影上。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你们明明可以逃……”
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某个从未思考过的命题。
“为什么要回来,点燃这一切?”我们明明可以逃……
可我站在星舟幻影的甲板边缘,宇宙寒流如刀割过脸庞,耳边是金属结构在低温下细微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