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
两枚青铜残片,一左一右悬在我掌心三毫米之上,像一对失散万年的骨血,在真空里微微震颤。
断口边缘,幽金微光如活物般游走,不是焊接,不是吸附,是磁条在自校准相位,是编码在重写时空拓扑,是时间本身在咬合齿痕。
一声轻响,比露珠坠入静水更细,却震得我耳膜发麻。
金光炸开。
不是光,是“投影面”,扇形、无源、无反射、不随角度偏移,仿佛空间被直接剖开一道薄刃,从中淌出真实。
它悬浮在我与总督之间,半米高,弧度完美契合我的视网膜曲率。
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那是我地球老家的结构透视图,青砖墙体内嵌的PVC线管走向、地下室承重梁第三道焊缝的应力裂纹、甚至我亲手埋在东墙根下那截老式光纤接续盒的锈蚀程度……全都纤毫毕现。
而画面正中心,一点猩红光斑,正以我此刻的心跳频率,一下、一下、沉稳搏动。
咚
和我胸腔里的鼓点完全同步。
我喉咙发紧,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一种近乎眩晕的确认:这地方,真活着。
它没被抹掉,没被覆盖,没被星环重工那些狗娘养的“数字清道夫”格式化干净。
它还在那儿,像一颗埋进地壳的种子,等我叩门。
总督趴在地上,左臂瘫软,右手指尖还抠着冷却岩浆壳,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他盯着那扇金光投影,瞳孔先是骤缩,继而暴凸,眼白瞬间爬满血丝——不是震惊,是恐惧,是背叛者看见自己藏了七千年墓碑被当场掘开的崩溃。
他猛地张嘴。
不是喊,不是骂,是咬。
我眼角余光扫见他右后槽牙一闪而过的银光——微型高能电池,军用级,引爆当量够掀翻整座指挥舱残骸。
他想同归于尽,不是为信仰,是怕我看见那光点之后……立刻知道他早把农场坐标卖给了星环重工的“归巢协议”小组。
来不及喊。
我左手玄圭扳手还没收回,右手已本能甩出——不是打,不是掐,是“编译”。
【纳米机械编程|权限层级:Ⅱ|实时编译延迟<0.08ms】
天赋树第三层图标在视野右下角爆亮一瞬,一股冰冷数据流顺着我指尖神经突触直灌总督下颌关节。
他张嘴的动作卡在半途,咀嚼肌纤维瞬间被注入反向电信号:左侧咬肌强制收缩,右侧颞肌同步松弛,下颌骨在毫秒内完成超限外旋——
“咔嚓!”
不是骨头断,是关节脱臼。
他整张嘴歪斜成诡异角度,涎水混着血丝从歪斜嘴角淌下,牙齿咯咯打颤,却连闭合都做不到。
我膝盖压着他脊椎第三节,右手五指如钳,精准探入他颈侧生物接口盖板缝隙——那里有道伪装成疤痕的滑盖。
指甲一挑,盖板弹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晶格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