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雷门叩问

一夜施救,直至鸡鸣三场。

少年终于悠悠转醒,睁眼时不带惊慌,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默。

他对任何人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只是蜷缩在榻角,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本被晾在竹架上的残书。

李鹤卿坐在案前,摩挲着自己手中的《未央卷》。

那书封古旧,裂痕如蛛网,而方才陈阿芥悄悄拿来比对的一角纸页,其断裂走向,竟与《未央卷》边缘完全吻合,仿佛原是一体,后遭焚毁分离。

“你是谁?”李鹤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雾般的寂静。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眼,望向墙上昨夜新绘的“湿邪入络图”。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麻木与防备,而是透出一丝近乎虔诚的震动,仿佛那图中藏着某种他苦苦追寻的答案。

雨停了。

天光渐明,晨露垂于檐角,滴答落地,像时间的脚步。

李鹤卿看着这个沉默的少年,心中已有决断。

他起身,走向书房,回头淡淡道:“你若还想看那图,就跟我来。”

少年迟疑片刻,终于挪动脚步,赤足踩过微凉的石阶,跟在他身后,一步一印,如同踏在命运之河的浅滩上。

次日天晴,云开雾散,归砚庐的屋檐滴着残雨,空气中浮动着泥土与草木蒸腾的气息。

晨光斜照进书房,落在那幅“湿邪入络图”上,墨迹已干,却仿佛仍蕴着昨夜雷雨的灵气。

李鹤卿推门而入时,少年已立于墙前,一动不动,目光紧锁在图中经络走向之上。

他赤足未履,衣衫虽换得干净,仍掩不住骨子里的孤冷。

见李鹤卿进来,他并未回头,只是手指微微颤动,似想触碰画纸又不敢。

“你想学医吗?”李鹤卿站在他身后,声音不高,却如石头静水。

少年缓缓转过头,眼神清澈得近乎透明。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油布包裹的焦黑残片——不过指甲大小,边缘蜷曲炭化,像是从大火中抢出的遗物。

他双手捧着,递向李鹤卿。

李鹤卿接过,指尖微凉。

那残片上的字迹模糊,唯半枚朱红印章清晰可辨:“静思监造·内务省”。

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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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监……这是太医院下属专司典籍修纂、药典勘校的机密衙门,极少对外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