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老者胸口猛地一震,原本断续的心跳竟缓缓恢复节奏,虽仍虚弱,却不再中断。
众人松了一口气,唯有李鹤卿神色未霁。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真正的毒根仍在,藏于脑髓、蚀于心神,非寻常药石可解。
潮王姑此时从山脚归来,斗篷沾满泥尘,手中握着一块烧焦的令牌。
她脸色冷峻,将令牌掷于地上:“昨夜有人试图混入营地,灰衣短打,形迹鬼祟。被识破后跳崖自尽,只留下这个。”
李鹤卿拾起令牌,焦痕之下隐约可见“裴府旧役”四字。
“裴府?”苏半夏冷笑,“赵无咎生前不过一介太医监副使,哪来的‘裴府’?除非……他背后另有主家。”
“不是除非。”李鹤卿盯着那枚铜牌——柒佰玖拾柒,归心鸟爪中带回的编号,尚未寻回之人,“是早就有了传承。赵无咎死了,但‘人药’之术没有断。他们在找新的试验场,新的炉鼎。”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晨雾弥漫的官道。
七盏灯笼早已熄灭,可那支队伍留下的脚印,依旧深深嵌在泥中。
“即日起,百草园设‘续命十二时辰’。”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凡携此编号亲属前来求诊者,优先救治,不问来历,不收分文。”
话音落下,药香袅袅,朝阳初升,照在园中空地上那口熬药的大锅上,泛起一层金光。
双月默默走到园子中央,双手缠着白布,指尖微微颤抖。
她跪坐在地,掌心向上,仿佛承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一缕极细的金丝从她指缝间延伸而出,摇曳不定,像是风中残烛。
忽然,那金丝剧烈震颤起来,映出一团模糊影像——一个蜷缩的身影,躺在潮湿石室之中,颈间似有铜光闪动……双月跪在园中空地,双手缠着素布,指尖微微颤抖。
她掌心向上,仿佛承接某种无形之物,一缕极细的金丝自指缝间延伸而出,在晨光熹微中摇曳不定,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忽然,那金丝剧烈震颤起来,如琴弦绷紧,嗡鸣作响。
众人屏息凝视——金丝之上竟浮现出一团模糊影像:一间潮湿阴冷的石室,四壁渗水,青苔斑驳;中央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衣衫褴褛,颈间似有铜环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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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嘴唇干裂,却仍在低声喃喃,声音断续如梦呓:
“……第七日……天上那个字……是‘救’。”
话音未落,影像骤然扭曲,金丝断裂,化作点点微光飘散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