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卡车冲出来的角度，那毫不迟疑的加速，是针对他来的！

只是因为他那该死的、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因为【超人】词条，他躲开了。而毫无防备的、最关心他的奶奶，却成了替死鬼！

是因为沈家老宅的冲突？是因为他逼得太紧？是因为沈泽楷的伤？还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奶奶是他最在乎的人？！

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恨意，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悲痛，充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沈家！

一定是沈家！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如此丧心病狂！还有谁会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软肋，用这种最残忍、最卑劣的方式，来警告他，报复他，摧毁他！

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被悲痛和仇恨凝固的空间。

警察来了，医护人员来了，街道办的人来了，福利院的义工们哭着围了上来。

现场被封锁，勘察，拍照。

院长奶奶被盖上白布，抬上了救护车，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那已经无济于事。

李道生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直地站在原地，任凭罗菲鱼哭泣着拉扯，任凭警察询问，他一言不发。

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血迹，盯着那辆被拖走的卡车，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他、脸上带着同情或探究表情的人。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被彻底染成了血色。

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淬毒的钉子，钉死在他的心脏上——

血债，必须血偿。

······

院长奶奶的葬礼，在李道生的坚持下，办得简单而肃穆。

没有通知太多人，只有福利院的孩子们、义工、几位老街坊，以及李道生和匆匆赶来的江逾白、赵海等寥寥数位知交。

灵堂就设在福利院那间小小的活动室里，黑白照片上的老人笑容慈祥，仿佛还在看着这群她呵护长大的孩子。

李道生一身粗麻孝服，头上扎着孝带，直挺挺地跪在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