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冲锋衣上沾的沉积层粉末拍掉了大半,粉末落在脚下的浅坑里,跟灰白色的柱体残片混在一起。土第一从另一侧绕过来,铲刃上还沾着一层暗紫色的痕迹,他用铲尖在沉积层表面刮了一下把痕迹蹭掉。根部下面的管道也瘪了。我刚才顺着裂缝往下摸了一截,管壁软了,内部的能量流动已经停了。
能持续多久?
管道本身有自愈能力,但根部的断裂口太大了,没有外部供能的话它自己长不回来。
苏小蛮在浅坑旁边蹲着测量残桩的深度和直径,把数据记录在了本子上。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金色纹理——暖金色的弧线在她视线中短暂停滞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然后重新开始移动,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一截。
停滞了接近一炷香。她确认了腕表上的时间差,恢复之后速度大约降了不到一成。
云阳站到浅坑边缘用棍尖碰了一下柱体残片的边缘。残片应声碎了一角,碎屑散落在沉积层表面,与周围的暗紫色地面形成了明暗分明的对比。拆掉三根支线降了一成多。拆掉一根主干才降了不到一成。主干路径的能量储备比支线充足很多。
因为三条主路汇合在这里。这根柱子拆掉之后,另外两条支路的能量少了一条汇入点,但第二条和第三条仍然在汇合,大祭祀核心可以从其他路径重新调配。苏小蛮站起来,本子合上,视线落在远处金色纹理继续延伸的方向上。需要拆更多。拆到只剩单路,才能造成有效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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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重新整队向北推进。浅坑和灰白色的残桩在身后逐渐被沉积层表面重新泛起的暗紫色光泽覆盖,但脉动频率明显变慢了,像心跳在失去一根大血管之后需要重新调整节奏。
走出约半里之后,前方的沉积层表面又开始出现了密集的纹路走向——比支线区域的纹路更宽更深,像河道在汇流之后冲刷出了更大的渠。远处暗紫色光带上的金色纹理在这一段路程中推进了肉眼可见的距离,从约四分之一圈偏多延伸到了接近四分之一圈加一截。
土天下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沉积层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跟之前晶柱的声音频率不同——更低,持续时间更长,像金属弦在更粗的琴体上被拨动了一下。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两息,然后归于沉寂。
这是什么声音?
苏小蛮也停住了脚步。她把本子翻开到最近的一页——上面画着能量管网的走向图,在汇流点位置画了一个加粗的圈。笔尖在圈的位置点了一下。
大祭祀核心在重新调整能量分配。刚才那根主节点被拆掉之后,后续的能量流在寻找替代路径。声音是从深处传上来的,是管网在适应变化时产生的共振。
它还能调整多久?
不确定。但每一次调整都会消耗大祭祀核心的储备。调得越多,耗得越快。她合上本子,重新迈步。我们拆得越多,它就要花越多能量去补路。等到补不上了,金色纹理就会停——甚至开始退。
队伍继续前进。沉积层表面的脉动在离开主节点区域之后逐渐恢复了新的节奏——比拆解前更慢、更浅,像一条被分了流的河。远处金色纹理依然在延伸着,在暗紫色的光带表面画出一道持续前进的弯弧。但延伸的速度确实比昨天慢了一些。
土天下走在最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铲刃。铲刃侧面沾着一层薄薄的紫黑色痕迹,在灰暗的天光中泛着极淡的余晖。他借着走路的动作把铲刃在沉积层表面来回蹭了一下,痕迹褪去了大半,只剩一两条细线嵌在金属表面的纹理里,没有完全掉。
他看了几眼,没有继续蹭,把铲子收回鞘里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