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你自己那块给我你睡什么?
我抗冻。
你抗个屁冻——上次你冻得嘴唇发紫还是我给你的暖手宝。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次是你先冻的,暖手宝是你焐热了才给我的。
土天下沉默了两秒。……那块暖手宝还在吗?
在你包里。
土天下翻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夹层,果然摸到一块温热的小方片——霍小玉的白光余烬还在里面持续散着微热。他抓出来握在手里,暖意从掌心传上来之后他闭嘴了。土第一在旁边笑了一声,被风吹成了半截咳嗽。
风从岩壁上方灌下来,绕着凹陷的弧线转了一圈才散开。火堆在凹陷内持续燃烧着,橙红色的光在黑灰色的岩壁上跳动。远处的风雪在持续了大半天的狂吹之后终于有了一丝减弱的迹象,风势从狂暴变成了持续的中等强度,冰粒的密度也在降低。铅灰色的云层仍然压得很低,但边缘有一道极淡的暖光在缓慢渗透,像日头在努力穿透厚重的云幕。
苏小蛮坐在火堆旁边靠着背包闭了一会儿眼睛,但很快又睁开翻开本子,在第三块碎片的标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她看了一眼腕表计时,又看了一眼岩壁外面的风雪方向,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在膝头。
明天到冰脊。她说。
没有人回答,但火堆的橙红色光把每个人脸上的轮廓都照得清晰了一些。霍小玉的白光层在缩回单层后依然维持着覆盖全队的厚度。陈尧的右手掌心泛着一层淡红色的余温。云阳的棍身横放在身侧的冻土上,表面的白霜被他的体温融化了一小块又重新结了一层薄冰。独孤无忧的断剑银纹在暗光中持续亮着,与火堆的光一起把凹陷内的黑灰色岩壁照亮了半面。
土天下在睡袋里翻了个身,铜片从侧袋滑出来落在枕边,铜针在暗光中指向北方偏西。他的墨镜在翻身过程中歪了半寸,压着额头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浅痕。
风雪在外面持续响着,细碎的冰粒打在岩壁表面发出连续的沙沙声。火堆在凹陷内安静地燃烧,橙红色的光照着七个人散落的背包和器械,在暗灰色的岩石地面上拉出了长短不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