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收剑,胸膛起伏。五色剑意从剑身上缓缓褪去,头顶那行4-7的数字也开始回落,降到1-3的位置又闪了两下,最后重新变成1-1。
他目光穿过巷口那片破碎的石板路,落在二楼那扇窗户上。窗后的暗黄色眼睛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
那双眼睛的主人心里一紧,手指从耳侧晶石上松开,翻身撞碎窗户玻璃往外跳。
云阳!独孤无忧大喊了一声。
声音还没落地,一道灰影从巷子另一头蹿出来。云阳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五行之力催动的疾风裹着他在墙面上连踩三脚借力,腾空而起截住了半空中那个坠落的影子。
那是个瘦小的身影,同样披着深色斗篷,但身高只到正常人的肩膀。他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柄短刃,暗黄色的眼睛里满是被发现的慌乱。
云阳拳套上暗色颗粒亮了一下,一拳轰在他肩头。瘦小诡异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墙上,的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可他滚了一圈又爬起来,手里的短刃反握,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抬头看云阳和追过来的独孤无忧,暗黄色的瞳孔疯狂收缩,然后猛地低头咬碎了指尖捏着的一颗黑色晶石。
黑色的雾气从他周身喷涌而出,裹着他的身体迅速淡化成一道模糊的暗影,朝着巷口另一头疾掠而去。
他想跑!云阳追出去三步。
可那黑雾速度太快了,暗影贴着地面滑行,快得像水银泼在斜面上。云阳的疾风跟不上,拳套上的暗色颗粒亮到最大也没有用。
瘦小诡异已经掠过了巷口拐角。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放松的笑意。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不远处漫过来,像是有人把一盆滚烫的岩浆倒进了冰冷的池塘里。那股波动没有方向感,没有攻击性,就那么纯粹地、蛮横地在那里,覆盖了小半条街的空间。
瘦小诡异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响,每一个关节都在发抖,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从天而降把他按进了地里。
云阳也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皱眉看向能量波动的源头。
巷口的另一边,路灯底下,一个穿着灰衬衫和胶鞋的中年男人背着手慢慢地走过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包子,一看就是刚从夜宵摊买的。脸上带着那种夜里散步时特有的松弛表情,嘴里甚至还哼着半句不成调的小曲。
独孤建国走到巷口拐角,目光落在独孤无忧身上。
这么晚了,还不睡。
瘦小诡异趁他低头的瞬间,拼了命挣脱那股无形的压迫,化作一道黑线窜进了夜色深处。跑得比刚才快了三倍,连头都不敢回。
独孤建国抬起头,看了那黑影消失的方向一眼。
他把塑料袋递向独孤无忧。
还热着呢,萝卜丝馅的。你妈说让你晚上别饿着。
独孤无忧接过那袋包子,看着父亲平静的脸。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表情跟平时一样闷,一样看不出情绪。路灯昏黄的光照在他眼角深刻的鱼尾纹上,让那些纹路显得更深了。
云阳从巷子那头跑回来,气喘吁吁的,拳套上还沾着墙灰。没追上……那玩意儿跑太快了。他看了看地上的诡异尸体,又看了看独孤建国,呃,叔,您散步呢?
独孤建国点了点头:嗯。睡不着,出来转转。
独孤建国转身往回走,拖鞋啪嗒啪嗒踏在石板路上,背影慢慢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塑料袋在手里晃着,里面剩下的那个包子还在冒着热气。
独孤无忧把灰白色的晶核捡起来放在口袋里,又打开塑料袋看了看里面那个萝卜丝包子。包子还温着,面皮被蒸汽浸得微微发亮。
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