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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的独孤无忧，又转头看向台下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

那个被他以为是白辰的人。

你不是白辰。火渊的声音发颤，那道画面里的才是白辰。你到底是谁？

白辰站在擂台下，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

可他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的复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明明和画面里那人的手一模一样。可为什么他握不住那柄柴刀？为什么他斩不出那道白光？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

云阳站在西北方位，看着白辰，脸上的嬉笑完全消失了。

他低声说：真正的白辰，被沉睡了。他的本体被封在自己创造的虚空深处，修为被分成三块封印。你看到的那个画面里的他，是一万年前的状态。

那这一万年来呢？苏小蛮问。

这一万年来，空相操控着他的分身，假借他的名号行走世间。云阳的目光落在台下的身上，你就是那个分身。

分身。

一道极轻却极重的声音。

白辰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白辰，无忧书院的院长，世间第一强者。

竟然是一个分身？

空相就是你的另一面。云阳继续说，你是白辰被分离出来的黑暗意志，空相是那黑暗意志凝结成形之后的产物。你们本为一体，可你们互相吞噬、互相压制了一万年。

白辰闭上了眼。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画面。那些他以为自己真实经历过的记忆——建立无忧书院、收弟子、与北域圣女交手三百招、传给独孤无忧八式剑招——全部开始变得模糊，变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东西。

我教给他的剑招……他低声道。

是真的。云阳说，白辰本体的记忆碎片附着在你身上，你以为那是你自己的东西。可那些剑招确实是真的，你教他的每一剑，都是白辰留下的传承。

白辰沉默了很久。

他再次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手握白光的少年。

独孤无忧悬浮在半空中，掌心贴着那道翠绿色流星的核心。白光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从他体内涌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他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个容器，承载着那道来自远古的意志。

他的眼睛闭着，可他的身体在发光。

金光越来越盛。

苏小蛮仰头看着独孤无忧，眼中满是欣慰。

老大……你想起来了吗？

独孤无忧没有回答。

金光从他体内涌出，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包裹了整个天柱峰顶。那些被翠绿色流星压制的黑紫色云雾在金光中溃散，那条从虚空垂落的通道剧烈震颤，输送力量的速度降到了冰点。

火渊面色狰狞，疯狂催动通道。

可那金光像是天生的克星，精准地压制着通道中的每一丝力量。

火渊怒吼，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虚空深处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一个字。

火渊猛地僵住。

他身上的符文在那一瞬间全部暗淡下去，气息急速回落。二十倍、十倍、五倍、化神初期。他所有的增幅在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回紫檀木椅上。

你……火渊捂着胸口，金色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那条虚空通道正在合拢。

对面那个存在，主动关闭了通道。

还不是时候。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等他把那道意志完全消化，才是收割的时候。现在动手，只会便宜了那棵树下的东西。

声音消失了。

通道彻底闭合。

天柱峰顶的云雾开始散开，阳光从裂开的云缝中倾泻而下。

火渊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身上的符文已经退去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纹路还留在皮肤上。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精力的老者，一瞬间老了数十岁。

圣火宗弟子们身上的增幅同样消退，许多人直接软倒在地，修为倒退到了比突破前更低的层次。青云宗的弟子们也没好到哪里去，经脉中那股涌入的力量被金光强行驱散，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撤离，不少人当场吐血昏厥。

只有千机阁的人幸免于难。

风清寒站在角落，面色仍然阴沉，可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