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阳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谢阳条件反射的就去摸开关,摸到后却是停下了手。
然后谢阳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园区配给他的黑色智能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白色的光柱切开了黑暗。
这是一间套间,外面是办公室,里面还有一扇门,不知道通向哪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深色的绒布把外面的阳光遮得一丝不漏。
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整洁得多,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房间正中央,桌面是深色的实木,在手机电筒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桌上放着两台电脑、一个笔筒、一盏台灯、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有些看起来像是刚掐灭的,过滤嘴上还有一点点湿痕。
办公桌前后各有一张黑色的真皮转椅,椅子的扶手上搭着一件白大褂,看起来就像是乌衣二人穿的那种,椅子的后面是一面墙的柜子,深色的实木,玻璃门,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文件夹。
谢阳拿着手机电筒,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第一个抽屉是空的,只有一盒回形针和一包已经拆开的烟。
第二个抽屉里放着几本医学期刊,全是英文的,他翻了翻,一个字都看不懂。
第三个抽屉锁着。
谢阳皱了皱眉,一番犹豫后还是没打开,而是转身走到那面墙的柜子前,拉开了玻璃门。
那些文件夹的脊背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日期和代号——“2015.03.12/A”“2016.04.05/C”“2016.06.18/B”类似的名称,而谢阳看了看,最近的是在一个月前。
谢阳随手抽出一本,翻开。
那是一本登记本,A4纸大小,牛皮纸封面,边角已经磨毛了。
内页的手写字密密麻麻,蓝色圆珠笔,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日期、编号、来源——每一项都有专门的栏目,用尺子画了格子,像一份精心设计过的财务报表。
“2017.3.12,编号037,男,约35岁,肾×1,左。肾源状况:良好。摘取时间:09:45-11:20。手术医生:乌、白。存放方式:HCA液灌注,4℃保存。买家需求:A型血,35岁以下,无基础疾病。交易地点:公海,美赛口岸。接头方式:三长一短,一快一慢,买方接货。”
“2017.4.5,编号041,男,约28岁,心脏×1。肾源状况:优。摘取时间:14:10-16:35。手术医生:乌、白。存放方式:UW液灌注,4℃保存,含氧转运。买家需求:B型血,30岁以下,无心脏手术史,BMI<25。特殊要求:需在摘取后6小时内完成移植。交易地点:曼谷。接头方式:缅方空运送至曼谷,泰方医院接货。”
“2018.5.22,编号048,女,约22岁,眼角膜×2。肾源状况:优。摘取时间:08:30-08:55。手术医生:乌。存放方式:湿房保存,4℃。买家需求:无特定血型要求,需年轻女性角膜,透明度高。交易地点:仰光。接头方式:缅方送样至仰光,中介验收。”
。。。。。。
谢阳继续往下翻。
登记本上,每一个条目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在案,肝脏、肾脏、心脏、角膜——什么都有。。。。。。
从器官的摘取时间到保存方式,从买家的血型要求到运输路线的选择。
摘取时间精确到分钟;
保存液的类型、温度、运输方式每一个环节都有标注;
买家的要求细致到血型、年龄、体重、基础疾病史、烟酒史;
交易地点遍布整个东南亚——美赛、曼谷、仰光、金边、万象。